“是她!是她!她是小狗!”康行简举着最后一颗糖葫芦蹦跳着凑到沈慧春面前,糖葫芦尖指着她的鼻子。
沈慧春脸色涨红,她不敢对康行简说什么,只能是瞪圆了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盯着香盈。
“你为什么还赖在这里不走,非要把我们沈家的脸丢尽吗?”她低低怒吼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心中的邪火发泄出来。
曹青薇从没有见过她这般歇斯底里,默默后退了几步。
其他几名男子和女子也是不敢出声。毕竟这里的沈筠和康行简,是他们惹不起的。
香盈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沈慧春,正要说话,一旁的康行简紧接着又道:“你怎么又在吠,当心我让潜序把你拘起来。”
“我又没犯事,偌大的柳国公府,难不成还不准我说话不成!”沈家大房仗着沈长流一家的关系,走在外头只管昂首挺胸,还从未受过今日这般侮辱。
沈筠冷笑一声,他瞥了一眼香盈,又道:“你既生而为人,言人语自是可以。”
香盈总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眸子微动,嘴角轻弯了弯。
沈慧春:…………半响,她侧头看了看曹青薇,耳边又传来同伴低低的笑声,一时气上心头,垂着的双手紧攥成拳:“沈筠!我可是你姐姐。”她咬着牙:“你就这样在外人面前辱自家亲人吗?”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沈筠当个多大的官那又怎样,还不是只有他们大房才能够做的了沈家的主。
二房?算个屁!
“我的姐姐?”沈筠冷笑:“你长相颇丑,想的倒美。”
香盈实在忍受不住,紧紧抿着唇想要笑出声。
“你!你!”沈慧春被气极,手指着沈筠,话都说不利索。
他不欲在待下去,拉着康行简想要离开,可心中一动,鬼使神差转过身:“香盈?”
香盈闻声抬眼,恰好撞进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只听他道:“走了。”
香盈轻声回了一句哦,随即便随着沈筠离开了这里,全然不顾身后一切的纷扰。
沈慧春只觉得今日的过错,都是因着香盈一人,他们这些姐姐弟弟耍嘴皮子,她一个身份微末之人,居然也敢露笑??
那三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而沈慧春越依旧停在原地,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定然不会让那个小贱人好过。
三人走至凉亭另一侧,小径两旁是排列整齐的翠竹。随着微风摇曳。
康行简一人晃悠在前头,香盈则是走在沈筠一旁。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筠,见他气定神闲,目视前方,不由缓缓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掉,脚步微停:“……六公子。”
沈筠脚下停顿,幽黑的眸子倒映出她的窈窕的身姿。
“方才……谢谢你。”
“……如何谢?”
香盈一愣,圆溜溜的眸子看着沈筠,眨了眨,道:“我……我给你钱。”
话一出口,香盈便想把自己乱说的舌头咬掉,她那点钱,比沈府下人的都少,给了他,还怎么活。
“……你能给多少钱?”能想到用钱来收买沈筠,汴城中,她并不是第一人。
香盈尴尬地笑了笑:“我、我这点钱,六公子肯定看不上的。”
“那你的这声谢谢,岂不是一文不值?”
香盈:“…………”这人的嘴是被砒霜浸过吗?
算了,爹爹总说要知礼数,沈筠那个人虽然没礼貌,但今日确实替她解了围,道个谢也是应该的。
“我的女红还可以,不然,我给你绣一个香囊吧。”
沈筠一听,眉稍微挑:“你确定?”
香盈见他一脸不解,没有深究,面上迷茫,却还是乖乖点头:“确定。”
沈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是副懵懂模样,汴城里头,女子送男子香囊的言外之意,她当真不懂吗?
“……随你。”
若是换做她人,他定头也不回地走掉,可今日却不知怎么,像是吃错了药般,心中有些莫名期待。
……
今日是柳国公八十岁大寿,满院子披红挂彩,连地板也铺上了鲜艳艳地红色毯子。
柳国公虽已然八十,可身体却依旧硬朗,甚至比得上汴城的一些年轻公子,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
“哈哈哈,这满院子都是我儿布置的,老夫甚是欢喜啊。”宴席上,柳国公与友人举杯同饮,爽朗地笑声穿透力极强,与周清让坐在远处的香盈都能清晰的听见。
她看了看周围的布置,红彤彤一片,艳得有些刺眼,活像是参加柳国公的婚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