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算不算排挤人啊……?
绿芜见香盈不说话,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他们俩人的关系,抿着唇笑道:“姑娘其实是想单独请六公子吧。”
她就是喜欢单独与白术呆在一块,尤其是被他抱在怀里,见他一脸沉醉的模样唤自己心肝的时候更甚。
香盈见绿芜满脸写着她懂的神情,心里直纳妾,她这模样。倒像是自己方才调戏她那时的神态。
不过……绿芜说的也对,单独给他做些糕点送去罢,她做的糕点,滋味也是不错的。
至于请过来一同用饭,香盈脑子里面突然浮现起那张咄咄逼人,又冷若冰霜的那双深邃眼眸,如今正是穿薄纱的时节,她都竟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颤。
……
今日晚膳还未摆上饭桌,沈筠便踏着暮色回了府里。平日里没空,他几乎是宿在刑部。即便是回了府,也都是月儿摇挂枝头,眼皮掉到地下的厨子都还在担心会不会突然唤自己起来抡锅铲。
不过,沈筠不喜麻烦,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刑部随便用些。回了府里也是摆摆手让他们自行下去歇息。
沈筠一回院子,便让人去唤白术。白术对于来人并不意外。可等真正站到沈筠面前,这一向稳重的白术,也是第一次犯了怵。
沈筠端坐上首,翻看着面前的卷宗,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白术站在下首,垂手而立,面色依旧如常沉稳,只是掌心却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
空气在无声地流动,屋子里面安静得能够听到屋外的风声。
过了许久,沈筠又翻了一页,终于开口:
“昨夜,为何来寻我?”
白术知道这一问躲不过,是以早就想好了说辞:“回六少爷,昨夜香盈姑娘难受的厉害,府医手脚慢,又需要层层通传,恐耽误了病情。小的斗胆,想着六少爷在府内,或许……能快些。”
沈筠翻卷宗的手微顿了顿。
他依旧没有抬头,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如往常般冷淡:“层层通传确实需要时间。”他顿了顿,抬起头,面容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双眸子晦涩难懂:
“可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管呢?”
白术垂着眼,并不打算辩解,他知道,他一个外院的管事,逾越过层层规矩,直接去敲了六少爷的门,捅破天去,无论如何都是僭越。
可他没有退后半步。
“小的与绿芜相好。”他抬起头,迎上沈筠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沉稳道:“昨日绿芜急得哭了,小的……心疼她。”
这是真话,没有半点虚假。
沈筠听了没有出声,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才道:“所以,你是为了你的相好,才来寻我?”
白术躬身:“是。”
沈筠又没有接话。
屋子里面又静了下来,白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清楚香盈姑娘与六少爷到底到了哪一步,也摸不准六少爷对香盈姑娘到底是何想法?方才那样的说辞,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将上首那位惹恼。
所以,他只能赌。
赌六少爷对香盈姑娘的那份情。
沈筠放下卷宗,靠上椅背,瞥了他一眼,随口道:“她如何了?”
这话随意的很,像是问他今天晚上吃什么似的。
白术心头一松,他知道,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回六少爷,香盈姑娘今日已大好。”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姑娘还说,要亲自下厨,请小的过去用饭,说是要谢谢小的昨夜帮请大夫。”
沈筠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亲自下厨?
请白术???
“谢你?”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昨夜请大夫的是我,去抓药的是我,站在院子里面等的也是我,她倒是挺会谢人的。”
白术垂着眼,没敢接话,可他听着六少爷这话,怎么觉得,
有点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