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沈筠淡淡地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咽下去,然后说了:“尚可。”
尚可。
就这样?
她辛辛苦苦做了许久的糕点,就得来他一句尚可?
真是个讨厌鬼。
香盈嘟着嘴,拿起绣绷又继续绣了起来,才绣了几针,她又忍不住想,他说的“尚可”,是不是其实觉得也还行?他那个人,要是真不喜欢,怕是连“尚可”这两个字也不会说吧?
她忽然想起来他说的那句:“你身上的味道就很好闻。”时似笑非笑的神情,心头微微一动。
登徒子!!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脸却不可控制的有些热了起来。
绿芜端着一盏温热的甜水进来,看见自家姑娘脸热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姑娘的脸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想什么不该想的啦?”
“我没有!”香盈吓得差点没把绣绷扔出去,“我就是……就是热的。”
她瞥了一眼憋笑的绿芜,佯装生气道:“好啊绿芜,和白术学了些什么不该学的啦,如今都敢取笑你姑娘啦!”
绿芜一听,那些能够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瞬间在耳畔回响,她羞臊地跺了跺脚:“姑娘!您、您瞎说什么呢!奴婢才没有……”
“没有什么?”香盈歪着脑袋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和他学坏?还是没有取笑我?”
绿芜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路向下蔓延,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她有些难为情的用双手捂着脸,只想着赶快回自己的屋子里去
“奴、奴婢还有些事情没做,姑娘早些睡……”
话还没有说完,绿芜便捂着脸跑的没了影子。
香盈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只好笑道:“大晚上的,还能有什么事?”
她捧起绿芜拿来的甜水,小小地饮了口,甜丝丝的滋味在唇间化开。
她低头看着手里快要绣好的兰寿金鱼,鼓鼓的眼睛,圆滚滚的身子,怎么看怎么憨。
沈筠收到这个,会是什么表情呢?
会不会还是那副淡得像没有放佐料一般的脸,寡淡地说一句:“尚可。“
还是……会笑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蛮好看的。
香盈:“……”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赶紧摇摇头要将脑子里面的脏东西甩掉。
她低下头,又开始绣起了香囊,可绣着绣着,居然鬼使神差的在金鱼旁边绣上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很小,非常小,除了像香盈这样的近视眼会凑上去仔仔细细地看,平常人根本不会发现。
绣完她就后悔了,想要把那朵兰花拆掉,可刚一举起绣花针,她又放下了。
算了……反正他那个人,肯定也不会仔细看的,说不定都不会佩在身上。
香盈打了哈欠,揉揉眼睛,将绣好的花样子搁在桌上,伸伸腰,脱下披在肩上的衣裳,准备睡觉了。
而另一边,沈筠还没有睡,他坐在窗前,看着盘旋在墨色之上的月亮,想着香盈发愣的模样,唇角无意识的扬了起来。
沈筠:“……”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他忽然就愣住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难不成,他是疯了????一个女人发愣而已,他居然会觉得可爱。
他将目光落向摇曳的烛火,眸子里面倒映着的,是不知名的涌动。
……
翌日。
香盈捧着一罐自己酿的桂花蜜,步履轻快的往外走去。
昨日做的玫瑰冷香糕,今日,她想做些桂花蜜糕,这口味的糕点她自己爱吃,便想着多做一些,留一点给自己,再给姨母送些,还有小明和二夫人,还有沈昭也都送些。
她正打算去姨母那处借小厨房做糕点,还没出院子,迎面便碰上了二夫人,也就是沈筠的母亲。
“二夫人?”香盈愣了愣,连忙规矩地行了个礼,捧着的桂花蜜罐子往怀里收了收,“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昨夜虽熬了会儿夜,一双眼睛里面却依旧是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两汪清泉,周清让看着,实在是喜欢得紧。
她这辈子做梦都想要个像香盈这般可爱的女儿,只可惜肚子不争气。如今身子也实在是不能再生育。不然,她真是想要在努力一把。
“好孩子。”周清让的目光落向她手里捧着的罐子,鼻尖飘来若有若无的甜香味,笑道:“手里捧的是什么啊?闻起来倒像是桂花?”
香盈眼睛弯了弯:“二夫人鼻子真灵!是我闲来无事自己酿的桂花蜜。”
周清让有些意外,寻常闺阁女子,平日里不是弹琴就是画画,她倒是净在吃喝这些事上琢磨了。
“没想到盈盈不仅会做果子茶,居然还会酿这些小玩意。”她笑了笑,觉得俩人就这样站在门口说话不大合适,况且她今日来,是有正事与她说,便又道:“你上回送我的果子茶喝完了,今日不知道还有没有口福,再尝尝你屋子里的新茶?”
香盈没有多想,直接道:“您别这么说,我屋子里刚好新煮了一壶茶,是新口味呢,二夫人快进来尝尝。”她边说边打开门,回头又补了一句:“若是合您的胃口,您在拿一些回去。”
周清让跟在她后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头那点子盘算越发沉重起来。
那日答应柳明珠的事,如今真要开口,倒不知该如何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