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这件事情你有什么顾虑和要求,尽管说出来。”
周清让把柳明珠想要将香盈纳回去给自家儿子做妾的事情说出来后,悬在心尖上的巨石才终于落了地,她微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坐在对面脸色有些苍白的香盈,心中不由得打起鼓来。
这是……被吓着了么?
香盈只隐隐觉得,二夫人突然出现,必定不是来要果子茶这么简单,若是茶水,她这样的身份,自然可以唤她身边的雪茶来取,又何必亲自前来。
康行简吗?是故晓喜欢的那个人,人傻了,所以……柳国公府那样的门第才会看上自己,看上……自己的皮囊,就和沈慧景一样。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那盏果子茶,茶面还冒着热气,晒干的果子已经沉入水底,被水波搅和得模糊不清。
二夫人说喜欢喝她的茶,说滋味好。看她的眼神有时也会像娘亲一样,软软的。香盈有时候觉得,那眼神比姨母看她时还要温暖。
可今日,她竟是来给那个摔傻了脑子的人来做说客的。
一股熟悉的凉意,从心底漫了上来。
“盈盈?”周清让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慌:“你是不是……不愿意?”
香盈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淡淡的,倒像是哭。
“二夫人。”她轻声道:“容我想想,成么?”
周清让看着她,心里好像被什么揪住了似的,有些发酸。
这孩子,分明是不愿意的。
周清让忽然有些后悔,不应该开这个口,更不应该答应柳明珠这件事情。她叹了一口气,伸手轻拍了拍香盈的手背:“好孩子,是我想岔了,你若是不愿意,就不愿意。明珠那边,我去回了就是的,”她顿了顿,看着香盈柔声道:“往后若有同样不愿意的事情,你大可直接拒绝,不要委屈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香盈猛地抬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第一次,进了这沈府以后的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不愿意”是可以拒绝的。第一次有人说,不要委屈自己。
可她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说不愿意的。
她垂下眼,轻轻说了一声:“谢谢二夫人。”
周清让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盏茶水,临走前,香盈还是拿了几包果子茶给她。
香盈送她到院子门口,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模糊,才慢慢转身回屋。
屋子里还满是果子茶水的味道。她坐在窗前,看着那壶没有喝完的茶水,怔怔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无论是康行简,还是沈慧景,她都不想要。她想要的,不过是安安稳稳地,有尊严地活下去。做妾,她已经认了,可做谁的妾,她认不了。这辈子即便只能活在泥潭里,她也要在这淤泥里挣扎出一条路来。
绿芜从外头进来,见她呆坐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您怎么了?”
香盈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没什么。”
说完,她便捧起那罐子桂花蜜起身,打算去姨母的小厨房做糕点。
绿芜见她要走。赶忙道:“姑娘,白术刚传话说,六少爷今日去刑部不会回来。让您明日申时在去。”
香盈愣了一下,手里的桂花蜜罐子还捧着,脚步微顿。
不回来了?
不回来才好,那她今日,就更有时间去找沈昭了。
“绿芜。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绿芜看着自家姑娘,不知道她说的这忙自己能不能帮的上。
……
香盈与绿芜说完后,便独自一人捧着桂花蜜罐子去了姨母的小厨房,因着昨日才做了糕点,其它做糕点需要用到的食材这儿都有,香盈束好攀??,将需要使用的食材一一摆在桌面,这才开始动手。
而另一边,沈慧春在自家的院子里面大发雷霆,摔了不少名贵瓷器,连缩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出的丫鬟,都险些被她丢出的物件伤着。
大夫人赶来时,沈慧春正指着屋子里的几个丫鬟,骂得唾沫横飞。
橘彩跟在大夫人后头,听着那些刺耳的辱骂,只恨不得将耳朵捂住才好。
大夫人一进门,看着屋子里面一片狼藉,眉头拧得死紧。那几个被骂得泪眼汪汪的小丫鬟,见大夫人来了,简直觉得犹如天神临世。橘彩使了眼色,他们忙低头抹着泪,悄悄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