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盈眨了眨眼,认真地用脑子想了想:“肯定记得啊,不记得也没有关系的,我重新说一遍就是啦。”
沈筠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你再说一遍。”
香盈甜甜的笑了笑,然后掰着手指头数:“你身上味道好好闻,身材也好好,长得也好好看,嘴巴也软软的……”
她数着数着,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他。
“还有呢?”沈筠问。
香盈想了想,忽然笑了:“还有……想亲你一口。”
沈筠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一整个星空的星子。她的嘴唇微微翘着,还沾着酒气,红润润,湿润润的,像是在等人去尝。
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
“可以吗?”她又问,声音小了许多,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筠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了。”
香盈眼前一黑,下意识要挣扎,却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她额头上。
很轻,也很热。
她愣住了。
那个触感只停了一瞬,就离开了。
沈筠松开手,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香盈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叫嚣。
“你……”香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厉害。
“夜深了。”沈筠打断她,声音沙哑,“明日再说。”
他不敢再看她,转过身去,迈出去的步子有些发软,他极力克制着,维持着平日里的神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香盈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门被轻轻带上,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大笨蛋。”她小声说。
然后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筠站在院门外,抬头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厉害。
……
晨光映入窗棂,洒在铜镜上,一道身影轻轻晃过。
香盈循着记忆,闭着眼便精准摸到了水杯。她微微掀开眼皮,倒水的动作仍有些虚浮不稳。喉咙似被烈火灼烧,连吞咽都干涩得发疼。她接连饮尽几盏水,才稍稍缓过劲来。水珠顺着唇角滑落,悬在颌角,晶莹如珠。她有气无力地坐下,拭去唇边水渍,闭眼静了片刻,才艰难睁开眼,呆滞地望着桌上空杯怔了许久,脑海里才渐渐浮现出昨日的片段。
她记得姨母训斥了她,后来便去找秋逢喝酒,再之后……她好像遇见了沈筠。
沈筠……
一想到这个名字,原本歪坐的身子骤然坐直,几分难以置信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亲一口。”
“嘴巴软。”
这些从话本里学来的放肆言语,她竟真的对沈筠说了出来?
她微微张口,眼底满是对自己昨夜莽撞的错愕,竟还有几分莫名的佩服。
忽然又似想起什么,她猛地抬手捂住额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触感,温润,又带着暖意。
一念及此,脸颊“唰”地红透。她伸手按住滚烫的面颊,难为情地咬了咬唇,忽然伏在桌上,将整张脸埋进臂弯。
她被沈筠亲了。
她被沈筠亲了。
虽只是额头,可、可这也算肌肤之亲了吧?她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他……他竟说了“不是”。
脸颊越来越烫,仿佛屋内生了炭火,连脖颈都染上一片绯红。
香盈把脸埋得更深,手臂紧紧圈着自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翘了一点。
之前总觉得他嘴毒,喜欢捉弄人,还冷冰冰地整日里瘫着一张面孔令人讨厌。可近来发生的这些事情,那人留给她的坏印象,好像已经荡然无存。
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随口安抚一个醉鬼,还是……心里当真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她越想越乱,心跳越快,脸颊越烫,脑子里一会儿是他清冷的眉眼,一会儿是他落在她额上的轻吻,一会儿又是那句低沉的“不是”。
羞归羞,臊归臊,可心底深处,竟还有点隐秘的欢喜在悄悄冒头,甜得发腻。
她微微动了动,把脸往臂弯里又蹭了蹭,声音闷闷地埋在里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
“沈筠……你这个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