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贴上来的温热,她也一并当做被狗啃了。
沈筠听及此,才发觉她完全是会错了意,他沉着一张脸问:“你发烧了?”
小时候,只有李徽发了高烧才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与沈筠相处久了,香盈已经渐渐放下了那些害怕的情绪,她不示弱的反驳道:“你才发烧了,你全家都发了烧。”
沈筠倒是觉得她脸颊鼓鼓的像只小兔子,完全没有将她的气话放在心上。
“你的事,并不是小事。”
嗯??
他说什么?
香盈有些听不懂,这个男人言语混乱,一下不要她放在心上,一下又说她的事不是小事。
又在戏弄人!!
香盈正要发作,沈筠又道:“不需要放在心上,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会处理。那些知情人,始作俑者,我都会处理。你是受害者,而那些加害者,他们才应该夜不能寐,寝食难安,战战兢兢,他们才应该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厌恶。”
他、他原来是这个意思吗?香盈脸热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筠,她又是下意识地咬了咬唇。
沈筠眼神幽幽一暗,她怎么总喜欢咬唇。
什么滋味?
“我、我该做些什么?”
姨母总说,人活在世上,不公、不满、委屈、都是毒药,都是扼杀生命的第一步,所以,当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姨母说:要忍,要退。
沈筠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好好养伤,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香盈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
香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想起姨母说的那些话,“这府里就是这样,你不低头,你能活到哪一天?”她一直以为那是唯一的活法。可沈筠告诉她,不是的。那些加害者,才应该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你……你为什么帮我?”
沈筠看着她,眸色深深,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将她耳畔垂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微凉。
香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她想躲,可身体不听使唤,就那么定定地坐在那里,像是被沈筠点了穴位。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
沈筠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他只是低声道:“没有为什么。”
香盈愣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这算什么回答?
她抬起头,想要追问,却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那些问题?那些想要追问的答案,都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舌尖。
香盈低下头,轻咬了咬唇,手指绞着衣角,把那一小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你又在戏弄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撒娇。
沈筠没有吭声。他站起身,垂眸看着她蜷缩的肩膀和微微发抖的睫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药膏记得自己涂,明天我再来看你。”
“不用。”香盈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她抬起头,看见他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沈筠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脸来。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隽的轮廓。他说:“以后别咬嘴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