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小香盈嚼着一口馒头,口齿不清地问:“夫君是什么东西?也像馒头一样好吃吗?”
香母捻了捻小香盈嘴角的馒头渣渣,柔柔地笑了:“夫君可不是什么东西,是个人哦。”
小香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仰起脸问:“那小鱼哥哥做我的夫君,可以吗?”
“这么小就想要小鱼哥哥做你的夫君啦。”王小鱼是香盈隔壁家的邻居,是香盈小时候最喜欢的哥哥。
香母看着自家女儿,笑意温柔,“那你有了夫君,阿爹阿娘怎么办?”
“有了夫君,就没有阿爹阿娘了吗?”小香盈眨了眨眼睛,又啃了一口馒头。
香母委屈地嘟起嘴,佯装难过道:“是啊,有了夫君,你就不能待在阿爹阿娘的身边了。”
小香盈一听这话,眼眶顿时红了,“哇······”她长大了嘴,嚎啕大哭起来。香母“噗嗤”一笑,扬着唇,紧紧抱住还在放声大哭的小香盈。
在门外劈柴的香父早就听见门内的母女在聊些什么,一听见女儿的哭声,赶忙放下柴刀进来屋子。看见抱成一团母女,他轻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你和个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香母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声,继续哄着仍旧流着眼泪的小香盈。
香父见她没有说话,走到一旁,把小香盈从香母怀中轻轻接过来,“年年,爹爹带你去劈柴好不好?”
眼泪还挂在小香盈的睫毛上,她吸了吸鼻子,馒头还紧紧的被她捏在手里,她仰头看着阿爹:“阿爹,我想去找小鱼哥哥。”
“你找他做什么?”香父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危机。
“我要告诉他,我不要找他做夫君。”
香父脑袋发晕,他乖乖小小的女儿,如今就知道要找夫君了?他定要把隔壁那个王小鱼给狠狠揍一顿,狠狠地揍。
香母则是温柔地看着自家女儿,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年年只要阿爹阿娘,不要夫君了呀?”
小香盈想了想,随即认真的点了点头。
“小鱼哥哥会伤心的哦。”
小香盈下意识正要咬唇,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有个人告诉她,不要咬唇。
这个人是谁?她凭什么听他的?
管他是谁呢。
就要咬,就要咬!!
“小鱼哥哥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
小香盈有些生气地嘟起嘴,一副为小鱼哥哥打抱不平的模样。
香父只觉得完蛋,那个像个瘦鸡崽子的王小鱼有什么好的??笑起来那么难看,牙齿都龇出来了,年年非说那时虎牙,可爱,好看。
好看个毛。
也许只有这个时候,只有受了委屈的时候,香盈才能够梦见自己的阿爹和阿娘,他们才愿意来她的梦中与她相见。
与她一起回忆往日的那些时光。
那些不曾被岁月湮灭,不曾被一捧黄土掩埋的记忆。
香盈没有赖床的习惯,况且今日又是沈府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给老夫人请安的日子。不能迟到,也不能因为昨日的事情就告假不去。
绿芜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一件小衣,伺候仍在发着呆的香盈穿上。每到这个时候,绿芜总是偷偷脸红。随后,她又拿来一套浅杏色的衣裙给香盈穿上。香盈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抬头轻轻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看今日的衣裙,嘴角扯出一个干瘪的笑,这套裙子,还是上回答应做沈慧景小妾时,姨母遣人送过来的。
绿芜站在身后梳头,停顿了一下:“姑娘?需要换一件衣裳吗?”
香盈抬起头,看向镜中的绿芜,摇了摇头:“不用。”
绿芜还不知道昨日香盈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昨日是六少爷抱着香盈回的府。不止她知道,府中大大小小的仆人也全都知道了,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见自家姑娘神色黯然,那些话又轻轻咽了回去。
“绿芜,给我化个妆吧。”
若是平时,香盈也只不过是涂个口脂,定不会像今日这般涂脂抹粉。虽然觉得不寻常,可绿芜也只是将香盈发髻后的一些碎发藏好,便轻声回了一句:“好。”
姑娘想说的话,她会听,也会好好回应。
若姑娘不想说,那她就只管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