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香盈,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愣了半息,目光从她红透的脸移到她手里的食盒,忽然就明白了,应该是沈昭告诉她他在这里的。
香盈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那红艳艳的山楂头子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白花花的一片有些醉人。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她窘迫的四处乱看,可不管看向哪处,清晰的水声还是在耳畔不停地荡漾。
最后,她只好盯着手里的食盒。可脑子里全是方才看见的画面,湿漉漉的发尾,红艳艳的山楂头子,还有……还有那些水珠滑落的痕迹。
完蛋了。
她不干净了。
沈筠倒是无所谓,反正这副身躯早晚也是要给她看的。早看晚看都一样。他笑了笑,伸手够到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从浴桶里站起来。水声哗啦,香盈赶紧转过身去,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你洗澡怎么不锁门啊!”她的声音慌乱,完全忘了这里是营帐,是她径直“闯”进来的。
沈筠系好外袍的带子,转回身,看着她背对着自己。连日来的阴霾忽然好像散去了一些,疲惫和沉重,在这一刻都轻了不少。
“怎么不继续看了?不好看吗?”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香盈提着食盒的手紧了紧,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转过去,望着脸上还沾满水渍的沈筠。
沈筠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唇角上扬,他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
淡淡地皂角气味扑面而来,香盈看着面前的男人,才过了几天而已,就感觉他的脸凹了下去一些,她一只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伸出去,抹去他鬓角的水渍。
沈筠反握住她的柔荑,眉眼温柔,轻轻道:“想我了吗?”
香盈的脸又红了。这人怎么这么不害臊。她抽走被他握在手里的手,不想看他,只轻声说:“我做了一些吃的。”
沈筠看了一眼她另一只手里的食盒,伸手接过来,也没有再多问,只是说:“正好饿了。”
香盈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脸确实凹下去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是好几夜没合眼。心间一酸,声音也软了几分:“沈昭呢?”
沈筠提着食盒的手微微一顿。他看了香盈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想他不想我?”
香盈愣了一下:“我想他做什么?”难道他发现她以前想要勾引沈昭的事情了??
沈筠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食物香气便弥漫了小小的营帐。
香盈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问他这几日有没有好好吃饭,问他三皇子有没有消息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府。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该不该问,不知道问了会不会让他更难过。
两人刚把菜摆好,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沈昭大步走进来,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嘴里絮絮叨叨的:“大哥,你说你找不到人也不至于几天都不吃饭吧?等下好不容易找到人了,你又倒下了。废寝忘食地陪着圣上和姨母,姨母天天哭、不吃饭,你也整日地不说话不吃饭,要不是丽州那边有了消息,你怕是今天都不会出宫……”
他一抬头,看见了香盈。
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在沈筠和香盈之间来回扫了几遍。香盈的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红晕,沈筠的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有桌上那几碟红红绿绿地菜肴。他的脑子转了几个弯,忽然就明白了。
“哦~~~”他拖长了音,把手里提着的食盒往旁边一放,双手抱胸,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难怪大哥从宫里出来就直奔他这洗澡,敢情是约了佳人啊。
可直接回府不是更好吗??他想不通,难道……这是他们两人的情趣???
沈筠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凉飕飕的。可沈昭现在不怕他了,反而笑嘻嘻地凑到香盈跟前:“香盈姑娘,你怎么来的?我方才进来的时候,营门口的士兵说有个姑娘来找我,我还纳闷呢……”
“找你?”沈筠的声音不大,可听起来却浑身一凉。
沈昭后背打紧,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香盈姑娘是来找大哥的,顺道看看我!对对对!顺道!”他把“顺道”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还冲沈筠挤了挤眼。
沈筠没有再看他,低头分了些饭到一旁的空碗内。
香盈被沈昭这番话说得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沈昭却不打算放过这个难得的“反击”,他自顾自地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一边往桌上摆一边说:“大哥,你说你这几日不回家,也不跟人说你去哪儿了。还直接把人约到军营来了。啧啧啧。”
“先吃饭吧。”沈筠把饭碗递给香盈,没有理沈昭半个字。
他不死心,转头继续问着香盈:“香盈姑娘喜欢我大哥什么地方?”
沈昭不理解,十分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