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一件事情。”秋逢在香盈的屋子里嗑着瓜子,故作神秘地看向在书案上临摹字帖的香盈。
香盈抬眸瞥了她一眼。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什么?”
秋逢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把手心里的瓜子搁在桌上,走到香盈面前,凑上去盯着她的脸不放。
香盈避开她的目光,继续写着字帖。
“你有点不对劲。”秋逢清楚香盈的性子,本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喜欢凑热闹的人。可今日她这般平淡的反应,着实奇怪。
“我才没有。”香盈垂眸看着笔下的字,只觉得笔画越来越歪,越来越扭,墨汁都快糊在纸上成了一团。
秋逢瞄了一眼她写的字,“啧”了一声,“你这字不像字的,想什么呢?”
香盈搁下毛笔,抿了抿唇,不想说话。
秋逢那双眼睛转了转,忽然好像想到些什么。她看着香盈,漫不经心道:“想沈筠了。”
“你、你胡说什么呀?”香盈的小心思忽然被人猜中,有些羞臊,她气鼓鼓地瞪着秋逢,“我、我怎么会想那个讨厌鬼。”
她才不会想那个登徒子,才不会想那个亲了人几天都不露面的混蛋。
白术也说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好几日都没回府,好像人也没有在刑部。
香盈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隐秘的不安和忧愁。可秋逢看得出来,她不开心。
“我听说沈筠是在皇后娘娘和圣上身边长大的。”秋逢看着香盈,隐约觉得她的情绪与沈筠有关。
香盈抬眸看她,有些不解,“好好的,你说这个做什么?”
她难道是发现什么了?香盈偷瞄了她一眼,又飞快移开。
“我今天要说的事情,就是和沈筠有关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香盈急切问道。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三皇子前些时日在丽州处理水患的时候被大水冲走了,至今都没找到人。”
“三皇子?”香盈反问一句。这人她是不认识的,可“丽州”“水患”这几个字,她却是耳熟的不能再耳熟了。
这是那天她藏在刑部的桌子底下听见的,那会儿和沈筠聊天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三皇子了。
“对啊,你认识??”秋逢见她惊讶,以为她竟然还与皇子有什么关系。
香盈摇摇头,“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认识皇子。”
三皇子被大水冲走,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十有八九是没命了。沈筠从小在宫中长大,那日听他与三皇子的聊天,两人之间的关系融洽,不像是一般的兄弟情分。
沈筠……他现在还好吗?
秋逢看了看香盈,心想:也是,她们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够得上皇子。
“你要是想沈筠了,去皇宫里面转转,说不定能碰上他。”秋逢看着香盈,调侃道。
香盈听她这么说,倒真想去,可是她没有门道。想了想,她决定去找沈昭。
她不明白她对沈筠的喜欢究竟到了哪一层,可她受伤的时候都是他帮的她,她也想帮帮他,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是陪陪他总是可以的。
她能明白那种感受。那种无力、那种拼了命想要留住,却始终留不住的恐惧。
在去找沈昭之前,香盈先去了刑部。她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想看一眼,万一沈筠就在刑部呢?香盈虽然没去过刑部几次,可她那容貌却是见过以后难以忘怀,是以当她出现在刑部的门口时,守门的差役一眼就认出了她,笑呵呵地说了句“沈大人好几日没来了”,无奈,香盈只得道了谢,转身离开了刑部。
香盈独自一人走在街市上,看着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远处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她仰起头望向天空,她记得,爹娘去世那年,天空也是这样灰蒙蒙地,拨不开,看不清。
第二天,香盈起了个大早,找秋逢借了小厨房,做了一些吃食,打算带去给沈昭。
算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吧。她没有什么银子,只能做些吃的了。
沈昭的军营有些远,她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虽然已经是秋天了,可她还是走得出了一身汗。
军营门口的士兵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上次来过的那位姑娘。没有通报,直接领着她往里走。士兵在营帐门口停下,说大人就在里面,你进去就行。香盈道了谢,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营帐里光线有些暗,外头的光线透过帐帘缝隙渗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细的光影。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绕过屏风,忽然听到有水声,她探着头,往里面看去。
“……”
香盈看到眼前的场景,嘴唇微微张开,僵在原地,完全忘记了思考。她应该立马就转身走的,可那双脚就好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不争气地怎么也挪不动。她的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沈筠听见动静,还以为是沈昭回来了,转过头来,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滑过锁骨,滑过胸口,一直落向最隐秘的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