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熊国的天气总是如此寒冷,这里的人会为了不患上冻疮而安装皮肤型义肢,但在那时对于厄科这种情况,即便有皮肤义肢也只能让她外表好看,何况那时新型义肢还未普及,对于辐射病这种绝症,军医们只能为这个盟国技术官员的女儿进行姑息疗法。
也许是寒冷减缓了病情的蔓延,厄科撑到了赛勒斯来见她。
在厄科的记忆里,赛勒斯是厉害又陌生的,父女间很少沟通,因赛勒斯工作忙碌他们也很少见面,于是,那股敬畏之情也就随着父亲的背影,长久地印在记忆里。
她从隔壁受伤军官口中听闻战争的事,她的父亲似乎正带领正义之兵与邪恶ai战斗,拯救世界。
“可怜的孩子,你的爸爸一定会来看你。”隔壁床上,截肢的beta士兵道。
厄科垂头看着自己腐烂的□□,她还什么都没做到,生命就要走到尽头,她这一生是为了什么?
很快她就找到答案。
赛勒斯来看她时,她有些害怕,不大想让爸爸看到这些,不只是尊严,还有因此影响重要之人的忧虑——特别是在这样一个艰难的时期。
那些纯洁的底层军人、尽职的护士无私地照顾她、给予她力量,所以当赛勒斯痛苦又自责地看着她的烂肉时,她心中那团火焰感受到面前之人的悲伤,几乎是立即,她笑着开口:“没事的。”
赛勒斯似乎没听清,他靠近了些,侧耳倾听。
她想了想,改口道:“对不起。”
她带来麻烦了,给别人带来痛苦了,这是她的错,要是因她而起的悲伤能少一点,那都算是她在赎罪。
温热泪液滴下,像是融化的蜡液,落在麻木的血肉上,泛起一点刺痛。
她被父亲带离了医院,赛勒斯解释,他现在被指派解决辐射病,这远比使用武器杀敌对人类更有益,这句话并不是赛勒斯空口说的,在她离开医院时,许多来探望她的,似乎是某些大人物,一一向赛勒斯告别,并说出与赛勒斯一样的话,要她努力活下去。
“疼吗?”赛勒斯注视着她的眼睛,将手术器械放在一旁的桌上。
他们来城郊的别墅几个月了,厄科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她重复几个月来一直说的话:“不会疼。”
厄科虽被赋予他们所说拯救人类的使命,要配合实验,但在她心里,却不认为她能创造奇迹。
只是当她再一次看到赛勒斯眼中的不甘与绝望时,她才意识到她远比自己所想的要重要得多,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是自己,但此时此刻,她自心底渴望为另一个人点燃希望,她想要战胜疾病,不是因为恐惧死亡,如果死了,没准对她还算是松了一口气,但若是死去,留下来的人又将面对怎样的孤独?
许多人说求生意志是战胜病魔的决定性因素,当一个人无时无刻都只想活下去时,他全身的细胞都会贯彻他的意志。
赛勒斯很快发现厄科的病情开始好转,实验若是继续进行下去,没准他能成功,唯一的问题是材料不够了。
维里斯所用的材料是来自极高辐射区的菌类,很少有人能从高放射区回来,即便是出高价,也没人愿意冒着患上辐射病的风险前往采集。
怎么办?
答案近在眼前。
几百年过去,不只有菌类能在辐射区存活,要说能从辐射区内自己长脚活着出来的,那便是动物了。赛勒斯看到松枝上的鸟才想到这一点,他从黑市收购动物,从另一个角度分析抗辐射基因。
厄科经常问他:“为什么要处死这些动物?”
赛勒斯答:“人们一直都是这样实验,为了救人。”
没准是他技术不好……赛勒斯隐约察觉到维里斯在生物技术上远比他有才华,所以他探索出的这条路从未成功,情况越来越糟糕。
直到他与黑市商人的一次谈话:“你要是找耐辐射的动物,这不总是能有,你买得太频繁了,我们进货都来不及。不过……人也分容易患辐射病的和不易患的,alpha总不会得这种病哩!”
在黑市商人的推荐下,他买了活体样本。
因为战争,黑市上非法流通着alpha的血液以及组织,有些人认为进食alpha的血液或活肉能获得力量,并延长寿命,对于抗辐射病也有一定的预防作用,甚至是治疗阳痿。
赛勒斯的实验终于迎来突破,经过几百年的进化,那些总是充当地表工人或士兵的alpha,自行完成了对辐射的耐受,他们甚至进化出利用辐射能量的能力,也就是alpha狂躁症。
可要想进一步实验,他必须前往双头鹰国——在那个国度,人体实验被政府私下支持,巨企甚至能以贿赂来获得这份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