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恶魔交易,一开始就能得到报酬,但代价总会让一切变味。
乔大人与他的交易便是如此……
要是他一开始就能解决这一切,没拖延如此之久,厄科怎么会失去活下去的动力再度患上辐射病呢!
他不甘心,但那股不甘也只在失败前稍微起伏了一下,随后便默认了——他败于维里斯的事实。
死气沉沉的野兽发出悲鸣,那双银眸流下悔恨的泪水,赛勒斯抱着自己唯一的亲人。
为什么……不是他。
他所希望的破碎,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生?
若是大义,他只是配角。若是世界,他没有权力。即便是放弃这一切,想要守护自己的一方天地,竟也无法做到。
为什么?
不甘犹如炽热熔岩由双眸淌下,眼前已一片模糊,他就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无法看清。
一只手拂去他的泪,厄科的银眸如月光般落在他身上:“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选择,我已经偷来比常人多上许多的时间,现在还能保护你,我很感激你,爸爸。”她有些疲倦地继续道,“所以不要伤心,我们做到了,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能治疗辐射病,我这一生已经足够。”
她悄悄地想:多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斗争来的礼物。
厄科的手被有力地握紧,赛勒斯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张半笑不笑,带着点委屈的慈祥面孔:“今后不会再有我们这样的悲剧了。”
厄科没有回话,赛勒斯这才发现她的银色瞳孔已缓缓放大,他等了一阵,掌中紧握的手失去温度以后,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才换了一副神情。
白卷发与鹰钩鼻间,疲惫眼袋像是虎豹眼周的黑眼线,那双怒睁的圆眼死死盯着一号,见那怪物手中的长刀滴落血珠,他面无表情地转移目光,眼中那股怒意染上癫狂,带着笑意轻飘飘地瞥向维里斯,露出牙齿。
一号一甩刀身上残留的血液,抬脚继续向赛勒斯迈去。
“你若是要杀我,你也该杀了维里斯,我只不过学维里斯,去救人治病,你认为我有罪,那这个技术的源头、你的真正‘父亲’——维里斯,难道就可以为你的私心而苟活?”赛勒斯咬牙切齿地指向维里斯,“你想要报仇还是赎罪,都与我没有任何区别!”
赛勒斯的话果真起了一点作用,一号定在原地,扭头看了一眼维里斯,似在思考。
赛勒斯声音嘶哑,努力嘶吼着,叫道:“维里斯才是你的‘创造者’,不是他,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号被大吼大叫的赛勒斯吸引,在维里斯开口前,冷冷道:“吵死了,闭嘴。听不懂。”
长刀一闪,一刀斩断赛勒斯的咽喉,头颅落地,赛勒斯的脸上保留临死前的吃惊与愤怒——什么?
一号甩干净灵枢上的血污,他没有收回武器。
灵枢道:「逻各斯想要和我们好好沟通,维里斯一定是觉得你失去理智。」
一号:「不准与逻各斯连接。」
「刚才那老头的话,你也能感觉到他没有说谎,你要杀了维里斯吗?」灵枢问。
维里斯等待一号的提问,但一号只是背对他,缓缓扭过头,露出半边脸,猩红血瞳审视他,这是一号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什么都不问!
随着逻各斯的解释,一股不妙感让维里斯想要开口,然而心底那些解释的话,此时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赛勒斯说的是实话,而他从未想过给一号解释这些无法说清的事。
面对近在咫尺的危险实验体,维里斯发觉一号又高了一点,需要稍微抬头才能看到那双蓝眼睛了,不过不是蔚蓝色的,是有些冷漠,就像第一次被捕食那样,血色竖瞳垂眸注视他的脖颈。
维里斯放弃使用逻各斯形成武器,他双手插兜坦然地看着一号。
一号已经蓄势待发,维里斯本想临死前耍耍一号,再说一句咬我,但想到死前留下这一句话实在是不负责,便道:“一号。没有完全正确的事,也没有......”
话语被撞得破碎,金发青年将黑发瘦弱男子扑倒在地上,毫无人性地吸食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