髓渊最底层,不大的地下区域由一根天然石柱支撑,这根爬满荧光蘑菇的石柱下方,漆黑污水中长出珊瑚样的人造建筑,石油般的液体反射着建筑物透出的微光。
水面微微波动,一阵风呜呜吹向通往另一层的通道——一条裂隙,这条裂隙向上就能抵达髓渊的另一层。
这里的房屋与地下深处的辐射矿物一样发着微蓝光,在这片黑晶般的建筑上,一颗红色彗星拖着橘色尾焰在空中快速移动。
红机甲掌中双刀交叉,一击就将双头鹰国的特工轰入岩石中。
霍铮扫了一眼下方的裂隙,刚才,他的余光瞧见一号闪入裂隙内。
竟然完全不顾他这边,直接跑了?
“啧,小孩。”红机甲从阵亡的特工身上抽出单刀,扭头锁定另一名敌人,“狐妖,你欠我两包烟。”
漆黑的裂隙内,只有一条垂直的橘灯攀爬道。
一号没走正常路线,他在几米宽的岩壁间来回跳跃几次,瞬间抵达十几米高的攀爬道顶端,没有停留一刻,他向着家的方向前行。
乌羽长裙落下一片黑羽,羽毛缓缓落下,还未落地,又被另一阵疾风撕碎,姗姗来迟的机械天使与一号恰好错过。
另一边,大约几百米之外,一号跳上高楼,穿过小巷,翻过低墙,不知何时,他已从加速能力中退出。
他喘了几口气,好热,浑身都在冒汗。
一定是生病了,就像上次发烧那样变得虚弱,大约是再次使用能力的缘故,一号默默地想。
明明是从这一头走到那栋楼,几分钟的路程,却觉得除了自己,全世界都在使用时停。
时间似乎变慢了。
街上的招牌爬虫般扭动发光,相向的行人不怀好意地撞倒他,正要图谋不轨,那双鲜红竖瞳一瞪,就将人吓得毛骨悚然,快步逃离:“什么东西?”
一号无视路人,摇晃着爬起。
他的四肢似乎变长变软,反应总慢上一拍,移动起来像是在乱流中漂浮,于大海深处沉浮,四周环绕着模糊的噪音,忽近忽远。
在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新鲜的血香味似一条鲜艳红绳,一寸寸拉着他前进。
一扇门……
是了,他到了。他反应过来,可是他为什么要回来?
他那浆糊般的脑子向外吐了个泡,啪的一声,泡泡炸了。
以现在这种状态?难道自己如此软弱?只能找维里斯?他不敢相信自己又被那股血香味勾引,像套上红绳的家犬。
他烦躁地想:是维里斯出的馊主意,那杯鸡尾酒一定被加了药……
维里斯在动物医院曾说过:“小狗,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医生?他才不是维里斯的宠物!但上一次,他发烧时,维里斯确实治好了他。
一号犹豫一阵,啪嗒的汗滴声,将乱麻般的思绪拉近真实世界,地板上已落下好几滴汗水,他看向门把手。
一号抬起脚,一脚踹去。
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维里斯,黑短发,一身白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后打量他。
那双银眸向下移动,旋即维里斯微微睁大眼睛,又挑了挑眉,银色视线向上看,正要如蛇般滑过一号的脸。
一号心里的火登的一声爆了。
他向前一个踏步,用力一推,就将维里斯抵在墙上。他的力气不大,并不会把维里斯撞伤,于是更心安理得地凶狠对待怀里的猎物。
他低下头,搁在维里斯的脖子上嗅了嗅,不腻人的甜味,粉色气味像蒲公英样散开。他警惕地拉远距离,咬牙呼出那股熟悉气息时,一声低笑让他心头一跳,维里斯那双银眸正注视自己,含着显而易见的诡计。
维里斯又在想什么馊主意?
一号沉下脸,拉下嘴,双手施压,在维里斯的耳边,低沉声音冷冷小声道:“治好我!”
维里斯抬手揉了揉发痒的耳朵,哄道:“那我们得先关上门。”
一号用脚向后一踢,无需转身就咚的一声关上门。
私密空间十分重要,不会被打断,况且房间变得封闭,这里的空气也变得宁静平和许多。
“我中毒了,是吗?”
维里斯揣摩最后两个字,又在心底念了一遍,缓缓道:“异常状态。没想到,你的身体居然会被这种药物影响。”
维里斯的手很不老实,顺着一号的腰线揩油,他本身就难受,被维里斯一撩,是又痒又热。
一号看过动漫里的恋人怎么做——杀手会把女友抵在墙上,抬着少女的下巴说:“要接吻么?”
他掐住维里斯的手,刚想让那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又觉得不对劲,那对恋人接吻时就是这样的动作,于是他把维里斯的手反扣在身后:“老实点。”
维里斯奇怪地问:“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一号有些烦了:“我不想和你接吻。”
“你不是医生?快点治好我。”他理直气壮道。
此时,一号身上那件墨羽长裙碎了一半,露出小腿。
维里斯看向浅金发上插着的根乌羽,又盯着去掉耳坠的耳垂,那里的伤已经恢复了:“为什么你觉得我要吻你?”
“动漫里看的,他们都这么做,很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