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林,一个破旧的老商场地底下。
有一群神秘的组织。
在作家莉蒂安的那叠书稿中,她提到——
他们大多都上了年纪,只是不定时出现,卖的都是上世纪的书。我去了得碰运气,淘到好看的书就能开心个一周。
晏舒在这里蹲守两天了,也没有找到这些人。
周边的商户,都是一些做批发生意的。
那里所有的房子、店铺,一切都旧旧的。
很难想象这是江林的市中心。
到处一打听,那里的人说:“他们就是人老了闲着没事干,有时候早早来了,中午又走了,找他们买书得看缘分。”
但,晏舒为了画书里的插画,一定要找到这群卖旧书的老头。
她迷失了好久的生活,因为这本书有了新的锚点。
晏舒去小卖铺买了瓶水,再一次逛了起来。
一层卖的是些小玩意儿,坐电梯往上是卖丝袜、睡衣、帽子这些服饰。
三四层卖珠宝首饰,还有皮包和行李箱。
无人问津到只有商户的一栋大楼,多了一个到处闲晃的、背着画板、彩笔的人。
她总是一大早就来了,中午在附近随便吃点东西,很爱聊天,很爱笑。
晏舒不想今天也无功而返。
她找了个破烂椅子,画起了空荡荡的地下一层。
江淮安从楼梯上下来,就看到她在细细地、沉浸地画画。
他刚从公司过来,背着个装电脑的书包,看起来沉稳又清爽。
等晏舒画完,收拾东西的时候,江淮安递了一杯咖啡给她。
“你怎么来了?”晏舒接过去,问。
这个地段只有瓶装饮料,奶茶咖啡得走一段。
“我上午狠狠工作了,”江淮安说,“提前来找你。”
这周一,江淮安正式入职了新公司。
工作性质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可以居家办公,偶尔去公司。
晏舒发现,其实江淮安精英范儿特别足,只是他平时太谦虚。
被裁员是他难得为四面楚歌的上司站队,被小人暗算。
工作对他来说不需要适应期,也没有情绪消耗。
他不急不慢地安排好所有事情,从来不会紧急加班,去公司忙完早早走人,从来不和同事多接触。
难怪莉蒂安阿姨说他,活得像孤岛一样。
江淮安帮晏舒拿画具。
他们并肩走在落魄的、破旧的大街上。
“今天晚上的聚餐,我们还要准备点什么吗?”晏舒问。
“不用操心,”江淮安说,“厨房是你妈妈和许言之包办,酒归林恒管,我负责放电影,你就安心待着吧。”
今天是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晏舒的妈妈会陪他们一起过。
他们一起回去,走进挂着“莉蒂安庄园”木牌的家。
那座房子看起来灯火通明的。
狗宝从老远窜过来迎接。
能在大房子里跑来跑去,他实在太开心了。
晏舒蹲下摸摸他,伸手:“好宝,你喜欢这里吗?喜欢就握手。”
狗宝瞬间伸爪,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着她。
整座房子热热闹闹的。
“回来了?”林恒在帮忙上菜,桌上中西菜系都有,“菜马上就好了。”
那个在吧台调酒的冷脸酷哥,一下子变得很居家。
晏舒钻进厨房,看到妈妈在切菜,言之穿着职业装在做菜,一看就是刚下班。
前几天江淮安问她有什么愿望没有,她后来才想起来,问他:“中秋就要到了,要不要来个大party?“
“大……party?”江淮安没听说过。
他和妈妈都是喜欢安静的人,不愿意参加聚餐,更不会组织了。
每到过年过节,两个人都要早早回家躲起来,生怕路上人潮太多,挤到自己。
倒是上次参加Harsin的家庭聚餐,让他觉得是个丰富的体验。
她想开就开吧。江淮安想。
没想到的是,他自己更上心。
家里布局也变了变,餐桌也调整到适合多个人的座位。
他们坐在一桌吃饭,屋外的玫瑰看起来被精心修剪过。
林恒朝李云芳竖起拇指:“阿姨,您真的很有魄力,一个人马上就能坐飞机出发,还能开车进山。”
“我就是有点担心。”李云芳看着晏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有言之——”
她看着言之说:“在机场看到你,我才真是安心了。”
许言之也笑了笑:“我也玩得很开心,阿姨。”
林恒敏锐地发现。
许言之今天这顿饭说的话少了,也没有了平时那股自信放光芒的劲儿。
他沉思了几秒,又重新活跃起了气氛。
说许言之和李云芳做饭好吃,说他精心挑选的酒,问他们味道如何。
他身上满是服务业的职业病,端茶倒水的,看起来很自然,实则一直不让气氛掉下来。
许言之隔着餐桌看他,眼神里也浮动着莫名的情绪。
她是因为和家人关系不好,才不回家过中秋。
林恒是因为什么?
其乐融融的一顿饭,实则各有各的伤口。
晏舒也不知道,她提议的这场聚餐是好是坏。
如果江淮安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