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会不自在吗?
饭后,她和江淮安一起在厨房洗碗。
他低头说:“我们家很少有这么多人,碗都多买了一打。”
晏舒跟他说了这些疑问。
如果不是手泡在水里,江淮安好想摸摸她的头。
“有缺口的人,才要多聚在一起吧。”
这群人除了狗宝,看起来各有各的孤寂。
是因为需要彼此,才会聚在一起。
晏舒点点头,看一眼在看电视的李云芳:“你说,我要不要和妈妈说退学的事?”
“要说,”江淮安给出建议,他深有体会的是,“不要隐瞒太久吧。”
晏舒觉得也是。
“可是她一直为我感到骄傲,我也不忍心。”
“说不定她只想要你做喜欢的事,”江淮安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江淮安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妈妈也是为了让他做喜欢做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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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芳从门口默默走开了。
她原本只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但还是听到了退学、说不说这类的词。
更让她没想到的。
这两个孩子,他们俩一问一答的,好像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就像认识了好久的人。
她若有所思地,重新坐在了电视前。
林恒找到许言之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看月亮,她身上也染上了清冷的月光。
身边多了个人,她望过去。
“是你啊。”许言之说,“对了,前段时间,谢谢你帮我照顾狗宝,还有花。”
她是真心感谢,还想特意请他吃饭感谢的,但一直没时间约。
“小事。”林恒说,“我还想请教你,怎么做生意呢。”
林恒关注了她的社媒账号。
许言之留学期间传了好多照片,国外商科的高材生,成绩优异、长得漂亮。
就像他够不到的月亮。
但回国后,她就很少出现在网上了,顶多是和朋友聚餐,拍两张照片。
“你今天有烦心事?”他问。
“怎么看出来的?”
“我吧,”他指了指自己,“从小就会察言观色了。”
一个闪闪发光的江淮安,和不学无术的林恒。
本来就是会被比较,但这不影响他们的感情。
“看出来了。”许言之说,“这顿饭吃得累不累?一直给大家递话。”
“难得嘛。”他不在意地说。
“其实我有点好奇,”许言之问,“你小时候是不是成绩不好?”
“何以见得?”林恒觉得很神奇,“我看起来就脑子不聪明吗?”
“不是,”许言之笑了下,“你的自我评价好像过低,这我很少在其他男性身上看到。尤其是我身边那些,被优绩主义腌入味的人。”
听她对身边的男性是这种评价,林恒有些欣喜。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说:“所以,你喜欢怎样的人?”
许言之一愣,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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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舒和妈妈在玫瑰园里散步,他们沿着灯带往前走。
她借口说请妈妈来给义诊,看看它们明年春天能不能活。
“没问题呀,”李云芳说,“就是要找个时间浇水了。”
看晏舒这个样子,她说:“有什么事,大胆和妈妈说。”
晏舒忐忑到不行,还是决定一步步慢慢告诉她:“如果我说,我也许、可能,不想继续念书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李云芳抱住了她。
“可以。”她说,“你可以。”
“可是妈妈,”晏舒有些哽咽,“你这两年,都说能看到我上江林这样的大学,这辈子就活够了吗?”
“是啊,”李云芳说,“可是我没想到,我的这种期待,会让你承受那么多。”
她细细反思自己,发现很多时候她也是迫害女儿的帮凶。
晏舒抱着妈妈。
李云芳说:“这也是你爸爸的心愿。我们想啊,家里没有办法为你做什么,要是能上个好学校,自己能硬气一些。”
“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李云芳说,“我们普通人就过普通人的生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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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光下,许言之看着林恒。
他也看着她,看起来很严肃认真。
我喜欢怎样的人?
许言之笑了下。
很多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但问完就没下落了。
没有人愿意改变自己迎合别人的喜好,至少她没有遇到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晏舒待在一起吗?”她说。
“为什么?”林恒问。
“因为温暖,”许言之说,“我喜欢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