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是一万张快照，在江淮安的镜头里，妈妈过世后，他只能捕捉一张张的黑白照片。

晏舒的到来，就像她随身带的画具一样，在他的世界涂上各种各样的色彩。

芦苇的颜色，银杏的颜色，玫瑰的颜色。

他觉得他对她不只是爱情，又怕太郑重，惊扰了她。

“真的吗？”江淮安笑着说，“做了个这么重大的决定？”

“嗯。”晏舒点点头，再次确定。

江淮安说：“我在酒店门口心想，你会躲着我多久，原来只是半个晚上。”

“你都看到我了？”晏舒想到自己笨拙地躲了起来，一脸做错事求饶的样子，“可是，就算是半个晚上，我也让你很忐忑了。”

江淮安笑了，他说没关系，邀请晏舒一起去散步。

“我们要不要聊聊天，去个让空气能重新流动起来，一个更开阔的地方？”

“走吧。”晏舒说。

他们沿着陌生的街道，没有目的地向前走。

微风吹动，街上的梧桐叶落了一些。

江淮安拿着外套，走在晏舒身边。

她说好像降温了，晚上比他们刚认识时冷了好多。

“嗯，”江淮安说，“下个月初，就会进入冬天。”

“我最喜欢秋天了。”晏舒说，“但江林的秋天一直很短。”

江淮安在认真思考，说：“要是冬天来了，我们就跑去其他国家过秋天怎样？”

晏舒第一次听说，有些诧异：“住下来吗？”

“当然，如果你方便的话。”

晏舒说：“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选项。”

在她的印象中，喜欢的季节是留不住的，合心意的朋友总是渐行渐远的。这些遗憾太频繁、太普通，以至于她自己可能都不会看见。

江淮安说：“你可以想想，喜欢哪里。”

“听起来是挺浪漫的决定，”晏舒笑了，指了前面的路口，“现在，我想先在这个路口左转。”

江淮安说“可以”，他们就拐了个弯。

“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健康、无污染的人类。”晏舒说。

江淮安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问什么意思。

晏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如果将人类看做一下智能体，我们从小被喂养了很多标准，比如……集体的一定是大于个人的，奉献自己才是伟大的。”

晏舒想了想：“一群老实听话又敏感的小孩，一次次听进去了这些利他的规则。”

江淮安接着说：“那些利己的人，只会当做耳旁风吧。”

“嗯，所以我很喜欢和你说话，没有被训练过的痕迹。”

“可是，在我小时候，我也是个异类。”江淮安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