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舒看着他，仿佛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江淮安能过上他喜欢的生活，不是因为幸运，是用一遍遍的觉察检验出来的。

他在顺应自己的天性，不断调整适配他的生活方式，而不是强迫自己改变。

可是，人为什么会主动剖开自己的伤口呢？

晏舒在下一秒得到了答案。

“慢慢来。”江淮安说，“这些印记，都可以洗掉的。”

夜色渐晚，路上早已没了行人。

昏黄的路灯下，晏舒回头看，跟在她身后的江淮安。

墙上是摇曳的树影和人影。

晏舒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画下了秋夜里的这一幕。

她往前翻这个本子。

前一张，是他们在石板路逛完书店的时候，她抱着花，江淮安搬书看着她。

再往前，是他们一起逛植物园，他拿着她的画板，为她打伞。

他们在芦苇荡的湖边一起散步，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跟在后面。

他们走在莉蒂安花园的小径，去看那些沉睡的玫瑰。

重新回看这些瞬间，她第一次发现——

几乎每一次散步，都是她大步流星往前走，江淮安在身后温柔地看着她。

“一个，频频跟在我身后，听我讲话的人。”她歪着头想。

这就是每次散步时，江淮安做的一切。

与此同时，对面的房间，江淮安正和Harsin视频中。

上次在Harsin一家参加家庭聚会，他说过有个像小松鼠一样的女孩，Harsin和他妻子便总会问他们的近况。

“Linden，我实在不懂你，”Harsin在大洋彼岸提出质疑，“你是说，你喜欢的女孩，今天和你表白，而你甚至没有拥抱和亲吻她，开什么玩笑？”

“准确地说，”江淮安顿了下，看着晏舒送他的花说，“是我们正在互通心意，嗯，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表达……而且我希望在一个风景好的地方……”

他这样一个感情里的新手，只能想到世俗意义上的仪式。

也许是在明天的天池边，也可能，在莉蒂安花园？

总之，不是在一个陌生的封闭的房间里。

“可是，”Harsin打断他，“最重要的不是别的，它应该是你们的心最靠近的那个瞬间，只属于你们的瞬间。”

心最靠近的那个瞬间？

江淮安的脑子开始倒带，想起他们亲吻前，聊的是什么话题，他想弄清楚，为什么晏舒会在那个瞬间亲吻他。

但他的记忆总是倒到亲吻时，就卡顿一次；倒带一次，又卡顿一次，像运行了一串带bug的代码。

“Linden，”Harsin看着江淮安死机的表情，在对面不断呼唤，最后宣布，“你没救了，你已经成了爱情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