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晏舒说,“那天云层很厚,到了天气预报的日出时间,太阳还不出来。我心想果然啊,不管人类有着多强烈的期许,大自然也不会让我们如愿。”
“但是最后,太阳还是出来了。”
晏舒记得很清楚,那天凌晨,妈妈把自己从睡梦中叫醒。
“吱吱,”李云芳摸摸她的脸,“我们起床,去见爸爸了。”
在她们家,妈妈总叫她宝宝,爸爸叫她吱吱,小老鼠的叫声。
可那天,晏舒记得很清楚,妈妈叫的是吱吱。
小晏舒睡眼惺忪地穿衣服:“爸爸,不是在医院吗?”
生病的人,怎么爬山呢。
“没关系,”李云芳轻声说,“我们可以偷偷从医院出去呀。”
那天,整座云城还在熟睡,李云芳开车载着女儿,从家里到医院。
她们来到爸爸的病房时,晏如清已经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衣服,坐在轮椅上笑着迎接她们。
李云芳推上他的轮椅,快速经过了护士站,下了电梯,一路来到车前。
一家三口都有一种一起做坏事的兴奋感。
李云芳和晏如清把晏舒围在中间,相视着笑了。
那座山是市里的景区,可以开车上山。
那是一条非常蜿蜒的山路,妈妈转方向盘的手就没听过。
晏舒缩在后座,害怕他们没到山顶,就撞了车。
爸爸回头说:“吱吱啊,你妈妈开车,完全不用害怕,我们要相信她。”
他们一家三口并肩坐在山顶看日出时,晏舒体会到一种此生都复刻不了的幸福。
“就像现在一样。”晏舒说,“和你一起爬山,看瀑布。”
也是无法复刻的幸福。
“这是我想到要和你分享的第一个故事。”晏舒说。
从那场日出以后,她变成了一个对幸福特别敏锐的女孩,也特别擅长表达。
直到,两年前的春天,她和一个同门师姐崔诗悦分享了自己的论文即将获奖的喜悦。
“我想,我们既然是同门,她一定会为我高兴的。不过……”晏舒叹了口气。
“后来,院里取消了我的奖项,说是有人举报我学术不端,”她说,“有人悄悄告诉我,是师姐交的举报信,我不信。”
听到这里,江淮安没办法仅仅作为听众了,他第一次感到想刀人的愤怒。
“当然,这封举报信因为证据不足不奏效啦,但那个标签也一直跟着我。
“而那个师姐,自那之后就莫名带头中伤、孤立我,离间我和导师、同学的关系,那个环境已经非常不适合我生存,我就退学了。”
她的生活一度被摧毁,而作恶的人即将顺利完成学业。
这才是她花了两年时间,甚至住到莉蒂安阿姨的花园,才恢复过来的原因。
江淮安的眼里泛着心疼,急得原地走来走去。
“不是,她,你……”江淮安揉着眉心,“告诉我她是谁!江林大学是吧,我有认识的人在江大当老师,她在哪个院系?叫什么名字?”
“江淮安,”晏舒从没见过这人这么失控过,觉得有些好笑,“你要报复她吗?”
江淮安已经心疼到爆炸了:“你还笑!”
“我已经好一些了,”晏舒说,“现在我至少可以说出来。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回应你昨天说的话。”
她很真诚地说:“我在试着,让你也参与一下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