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的温度好像还停留在眉心,乔麦不太确定,用手摸了摸。
是热的。
不是刚睡醒的错觉。
于恬真的偷亲她了。
为什么呢?
乔麦想不明白。
之前的咬,她可以当作是于恬生气了在对她发火,那这次呢?
这次和上次,是一个意思吗?
还是说她误会了,于恬的嘴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额头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偷亲。
对,她想多了。
乔麦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下一秒,又重新拧紧。
触摸眉心的手指落在唇上。
如果她没记错,刚才,也就是两分钟前,那股热息似乎也曾在她唇间擦过。
意识到于恬一开始可能是想亲她的嘴,而不是额头,她顿时吓得翻了个身,转到另一面。
一抬眼,空荡荡的床铺映入眼帘。
思绪短暂收回,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何桦和莫离的人不见了,包也不见了。
她伸手捞起手机,点开她们四人群里的最新消息。
荷花:「我和莫离要去做兼职,先走了。」
茉莉:「你们下周要不要去露营?」
乔麦心头一喜,立刻回复:「要!」
又问:「去哪里露营啊?」
两人应该是在忙,迟迟没有回复。
克制着雀跃的心情,乔麦放下手机,重新躺了下来。
她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露营……露营好耶。”
自从上了高中以后,她的娱乐时间就大幅度减少,高三那年更是完全沉浸在复习上,根本不敢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
现在上了大学,时间倒是宽裕很多,但她们四个聚在一起的次数却越发少了。
一方面是何桦跟莫离要忙着兼职赚钱,没空和她聚会,另一方面则是于恬突然变得很粘人,让她有点不太适应,宁愿独处也要躲着她。
现在莫离忽然提出去露营,她是又高兴又担忧。
因为她们去露营的话,于恬肯定也会去。
到时候,她要怎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又该怎么和于恬相处呢?
直接问?她摇摇头,觉得不好,担心于恬是来真的,那她要是拒绝,以后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不想这样。
但憋着不问,她又办不到。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恬已经先从浴室出来了。
乔麦果断抓起被子盖过头顶,蜷缩在黑暗里,听着外边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自觉攥紧了被子。
于恬停在床边,伸手拍拍:“醒了?”
乔麦“嗯”了声,依旧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那就起床吧。”于恬说。
乔麦:“我还想再睡一下。”
于恬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
乔麦向来早睡早起,九点多已经算是赖床了。
乔麦:“你先走吧,我再睡五分钟。”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乔麦接着补了一句:“晚点回学校。”
于恬没回答,拽了拽被子,被子纹丝不动。
“你干嘛?”乔麦用力拉住被子。
于恬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张口想说点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悄无声息地松开了手里的被子,坐到了隔壁床沿。
乔麦知道了。
乔麦知道她刚才偷亲她了。
正如她预料的那般,乔麦一旦察觉她的心思就会开始躲她,下一步也许就是绝交,又或者老死不相往来。
她说不好。
但从乔麦此刻的态度来看,走到那一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于恬后悔了。
刚才不应该得寸进尺的。
可这件事已经做了,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思及此,她低下头,两手搓了搓脸,长长呼出一口气。
“乔麦。”她抬头看向不远处床上的鼓包,轻声唤道。
“我……”虽然时间不合适,虽然她的原计划是等大学毕业后再表白,但现在不说出来,她怕往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喜……”
话没说完,乔麦唰的掀开被子,打断了她:“于恬!”
四目相对,于恬心头一动,溢到嘴边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听到乔麦慌张又响亮的声音:“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不要有别的念头,不要在一起又分开,不要做昙花一现的恋人,我们……
乔麦想,我们就做长长久久的朋友吧。
惊讶转瞬即逝,于恬微微张开的嘴唇闭上了。
她沉默地看着乔麦,像一台内里腐朽的老式座钟,秒针咔哒咔哒往前走,但时间早已失准、错乱。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在问。
“因为……”乔麦好着急,好无措,“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葬礼上描述我一生的人啊。”
她不想失去这么一个人。
“所以,”像是在对于恬说,也像对自己说,“我们必须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葬礼?”于恬忽然想到了乔麦曾经留在地下室里的那句话。
「下雨天帮我办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