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小孩们哭着一哄而散。

朝宁哼了一声，去揉揉林生的猫头：“脑袋怎么样，疼吗？”

林生别扭得撇过头，倔强得“哼”了一声：“我当然没事，我可是妖，怎么会被人类小孩欺负，我厉害着呢！”

朝宁语塞，跟游初闲低声嘀咕：

“看来是被砸傻了。”

本来就傻，现在更傻了该怎么办？

……

幻人间。

猩红的月亮高悬。

黑色城池中，叫骂声、鬼哭狼嚎声、欢愉的歌声揉杂在一起，一切依旧，好不热闹。

一个年轻郎君顺着热闹长街，缓慢往前走着，他没有掩饰面貌，只是没有突出的天界清冷的气质，瞧着就如同一个厉害凡人。

若朝宁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与她交手的星官。

星官薄唇勾起，脸上是难以遮掩的愉悦。因为从他踏入幻人间起，鬼怪看他眼里只有贪婪，没有敌视。

一切如常。

胜利的愉悦充斥心间，让他每每回望这里的一城一楼，心中都是怀念。

甚至他还去给自己买了一份清汤面。

“穷光蛋，人肉面不买就算了，鸡汤面都不买！”面店老板语气恶劣地嘲讽。

星官并未计较，愉悦地找个最显眼的地方吃了面。吃完后，他打算坐船离开。

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街角阴影处，一个脖子上逃锁链的女鬼正死死盯着他。

他心中嘲讽，真像条狗。

他本觉得好笑，下一刻，他从她眼里看见他最不想看见的惊恐和震惊。

星官眼里的嘲讽瞬间化为冰冷：“你认识我？”

而后自顾自地笑起来，笑意里藏着几分残忍：“也是，你应该认识我的。”

他一步步向奚女走去，这一刻，他哪里有神仙半分模样，活脱脱地一头凶煞鬼物。

只是在奚女眼中是的，她“啊啊啊”地大叫，转身就跑，却被星官踩住那根锁链，奚女重心不稳，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在地。即便如此，她还是挣扎着，用尽全力向前爬。

“你怎么这般这般可怜，如今连舌头都没有了。”星官居高临下的低头看着她，眼里充满慈悲。

奚女听见“可怜”两字，爬行的动作停滞。

漆黑的眼中爆发恨意，她快速爬起扑向他。星官被撞得退后一步，眼底慈悲化成嫌恶，他伸手抓住奚女胳膊，拉扯用力一甩。

“砰——”

奚女重重甩到墙上，墙体被炸出来一个大洞，碎石纷飞，她又重重掉落在地面。

星官仔细拍着自己身上的尘埃，垂眼看着这个可怜肮脏的恶鬼。即便清楚她无力对自己产生威胁，但还是伸出手施展了术法。

他的声音轻柔：“你好生可怜，活着真是太痛苦，我帮你解脱了吧。”

法术击中奚女，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没了动静。

街上出现嘈杂，星官感知到梦娘的守卫正在赶来，轻蔑地垂眸，最后再看奚女一眼，最后转身消失不见。

片刻后，几名守卫匆匆掠过，四处搜寻外来者的踪迹，都未曾分给地上的奚女一个眼神，仿佛她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杂物。

又过了许久。

地上的奚女背部出现轻微起伏。她躺在地上缓了好久，才弓起身体，张口吐出几块暗红色的肺腑碎片。

“啊……啊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啊啊”，紧接着，她疯狂的大笑。她嘴角裂得极大，白色尖牙间是黑漆漆的一个大洞。

她从掏出从怀中掏出一个淡黄色的晶球，神秘的金球表面包裹着一层黑色符文，像是一道严密的封印。

这是她方才从星官身上偷到的。她见过类似的东西，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一定能帮到她。

他们怎么可以瞧不起她！

他们怎么能够可怜她！

他们算什么东西！

她要把他们都拉下来！

都拉下来陪着她！

奚女毫不犹豫地伸手探进去，黑色符文震动，一股刺鼻的黑烟从手上冒出，她却丝毫不在乎，反而把手探得更里面。

一股强大的电流穿过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猛得抽搐，白眼一翻，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甚至还是一抽一抽的。

黑色的城墙下，一身灰色破烂衣衫的她并不显眼。

即便有路过的鬼怪看见，见到是她，也觉得这块地方都脏了，啐一口唾沫，骂了一声“该死的叛国贼”，晦气地转身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