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带着野菜回家,问杨桃是否认得这其中剩下的几样,说是认得,叶秋便将那些留下让杨桃第二天再做了吃。
她则取来昨日剩的一块豆腐,入锅开水略烫去一去豆腥气,紧接着便依着汪曾祺先生在书中缩写那般,烫椿芽时期紫赤褪去转为碧绿,切成碎末,加上盐和香油,与豆腐一道拌了。
这头一茬椿芽香气最是充足,切碎时便能闻见独有的春日香气,汪先生更是评价“一箸入口,三春不忘”,绿的白的拌在一处,看着便清新可人。①
除了这椿芽拌豆腐外,她还分出些来,焯水后过上面糊,放入油锅中炸起,因保留着椿芽的芽头,摆出来时像是游动的鱼一般,因此后世也叫做“炸椿鱼”,再佐以叶秋自己所制的花椒盐,外层咸香酥脆,内里透着香椿醇香,口感极好.
少许荠菜也细细剁碎,混着剁碎的豚肉一并包了馄饨,放入提前煮好的鸡汤之中,更是鲜香异常。
大姐儿送来的篮子被叶秋做成一桌子春宴,家里人每个都吃得满口春味,倒似将立春时没空咬的春重新咬上了。
吃过暮食,杨桃忙着收拾,叶秋坐在椅子上拿脚拨弄着长大了不少的小黄狗,问赵让,“今日郎中来了,如何?”
本来想着今日没什么生意,自彭喜那签过房契之后便回家来领赵让再看郎中的,都让周一将人请来了,临了却因为太子妃突然大驾光临而没回来,只能让周一陪着赵让一块看郎中,这会儿才得空来问。
“说是好些了。”赵让却不甚在意的样子,“又开了些药,周一顺道一块抓回来了。”
“那便好。”
小黄狗在叶秋的脚下被拨弄得没了脾气,干脆趴下身子不动了,任由叶秋拨弄。
“今日太子妃到店中发生了何事?”赵让问。
“嗯?”叶秋道,“也无甚大事,不过是带着林娘子一道进京,又将清净寺宿坊的生意许给了我们罢了。”
“那岂不是好事?”
“是啊,以后这客店的营收短时间内是不用愁了,”叶秋道,“不过这二楼可能就不够用了,过两日得再找彭喜一趟,若是可以便将店旁的宅子也租下来,现下改建后续便能在以后生意兴旺时再上一层楼。”
“银钱可还够?”
“自是够的,你不用操心。”叶秋道,“还是那句话,赵郎你只管养好身体便是,旁的事有我呢。”
“既是生意蒸蒸日上,店中不缺银钱,我也有所好转,”赵让道,“那叶娘子为何不高兴?”
叶秋拨弄小狗的脚顿了下,“我?”
“嗯。”
“没有吧。”叶秋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
“自你回家后便心不在焉,暮食也用得比平日少,”赵让却没打算让她糊弄过去,“旁人虽是不觉,可我与你相处这些时日,总归能察觉一二。”
没想到赵让这个只关心自己所读之书的书呆子真的会注意到自己的不妥,毕竟就连跟在她身旁一整天的冯菀都没发现自己的异常。
“究竟遇上何事?可是太子妃为难于你了?”赵让皱着眉追问道,似是不问出个所以然就不打算罢休。
“不是,太子妃为难我这么个村妇干什么。”叶秋摇摇头,“只是我本打算给林娘子做桌春宴算作送行,没想到人马上就跟着太子妃一道进京了,没吃成。”
“你是在担心林娘子?”赵让问。
叶秋看向他,笑了,“你怎么又知道了?”
看着她,赵让浅勾了下唇角,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柔和地轻抚过她一般,温声道,“娘子一向心软。”
先是不由得因这话嗤笑一声,叶秋扭头苦笑着看向赵让,“我怎么觉得你这不像是好话。”
“无关好不好,只是个人自有命数,叶娘子思虑也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