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理性,看似不近人情,但叶秋心里知道他说得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命运,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就算她感同身受,也帮不了什么。
这话明明在后厨时她便能对冯菀说,可落到自己身上,还是会觉得失落。
赵让却话锋一转道,“这世人自由自己的命运,林娘子说不定也有属于她自己的造化,能助她逃出牢笼。”
尽管知道这概率太小,一个父母早逝多年未回京的人能等来什么样的造化呢,可叶秋还是抬头看向赵让,眨了眨眼,“会吗?”
“会的。”赵让肯定地答道。
明知这答案不代表任何可能性,可在那一刻,叶秋突然就很想要相信赵让说的是真的。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赵让看她表情松快了些,便道,“太子妃将这宿坊的营生许给你,接下来只怕有得忙了。”
“是啊。”叶秋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看向堂屋外夜空挂着的月,“明日便是新的一日了。”
因这生意到底还是清净寺的生意,第二日一早叶秋便特意备了东西先上了趟清净寺去拜访住持,住持那边也表示太子妃已派人来说过了,让叶秋只管放心便是,只要有人需要住在这宿坊之中便会着人通知叶秋。
不仅如此,大概是因为她之前和寺中渊源的缘故,且为了方便住在客店中的香客们往来,住持还主动提出从后山那块开辟一条上寺里的新路,说是这样能更方便些。
这种对自己来说天大的利好叶秋自然谢着应下了。
从寺里出来之后,叶秋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彭喜那处,让他联系连着的那件宅子的屋主,看看对方有无租赁的意愿,若是愿意她便租下来,若是不愿就让彭喜在村中再寻一处近些的宅子。
接连接到这么多桩生意,彭喜自然无有不应,谄媚地笑着恭贺道,“昨日之事我已听说了,叶娘子可真了不得,就连那上头的人都特意来叶娘子店中吃茶,以后彭喜还要劳叶娘子多多襄助了。”
“彭郎君说笑了,不过是吃盏茶罢了。”叶秋四两拨千斤地答道。
“叶娘子此言差矣,那可是太子妃,且不说这宫中吃食,就是在外头也不知吃过多少珍馐美味,这样的贵人居然会特意来此京郊小店吃盏茶,我看叶娘子这文鱼轩的名号算是打出去了,不出三日,你那小店便要座无虚席了。”
彭喜到底是生意人,料得还挺准,太子妃来后的第三日一早,还未开门,这文鱼轩的门口便已停了几辆马车,皆是京中专门前来吃茶的人。
好在前两日叶秋便料到了这样的状况,只是这时间仓促要到城内去请厨子只怕是来不及了。
自太子妃来此的事情传出去之后,也不乏上门应徵的,有些狮子大开口张口便要高薪的,还有些一看就是别家食店过来想来偷师的,剩下的虽看不出个门道,但来应徵的这个时间点到底蹊跷,叶秋也不敢全然相信。
不想文鱼轩中多些不三不四的人,免得后续还生出许多事端来,叶秋便临时请了隔壁丁家嫂嫂和村里的另一位王家嫂嫂一同来帮厨,她自己则负责关键部分,这后厨方能勉强转得过来。
忙了后厨的事情,旁的事情她是忙不过来了,账面上的事情尚能让赵让在柜台里负责,至于这前端的服务只能交给了冯菀来操持。
自那一日林娘子入京后,本就因与叶秋合伙变得认真了些的冯菀更像是开了窍似的,变得认真许多,工作上也勤勉不少。
叶秋本还担心按照冯菀那个有些莽撞的性格,这么多人这么乱的时候说不定会与人有些龃龉,便趁着蒸笼里蒸着东西时出去看了眼,却发现她将前头料理得极好,排队的人流被她安置在院子里坐着,还都奉上一盏茶做安抚。
偶有带着小孩的客人等得不耐烦了,冯菀竟还会拿出饴糖来哄孩子,做得很是得心应手。
见她从后头出来,冯菀停下与客人的交谈主动朝她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似是在询问要不要帮忙,叶秋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地回她的后厨去了。
这么忙着转了十来日,这太子妃所带来的热度才算是消退了些,总算不至于在开门前便看见有马车等在门口,结了两位嫂嫂帮工的银钱,叶秋终于得空坐下来仔细盘一盘账。
一边算账,叶秋的嘴角便一边止不住地往上扬,等把这小半个月的账目都理清之后,叶秋咧开嘴笑了。
自开张之时起,这文鱼轩的定价便更偏向高端酒楼,虽较之京城中的那些大酒楼要便宜些,但已高出京郊食店的平均价格一大截,是以才能以这么少的座位维持运营,还能挣得不少银钱。
然这两天贵客盈门,一茬接着一茬,来得都是京中不差钱的主儿,不仅要尝尝这太子妃吃过的东西,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也都一并点上,仅这小半月的利润便能抵得上当初购宅的银钱了。
叶秋当即便大手一挥,让周一驾车到城内去买些好菜回来,今晚摆一桌大菜跟大家一块庆祝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