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思考的时候喜欢吹点冷风，怕吹到赵让，自己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刚把门拉开一条缝，便看见外面又下雪了。

是啊，算一算时间，冬至也要到了。

夜深，赵让披着厚实的披风走出门，黑衣人似乎在檐下已等了许久，看见他出来第一次失了恭敬颇有些焦急地迎了上来，却仍顾及屋内之人压低了声音，“世子，你病可好些了？要不要我为你再请来……”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赵让打断，“请谁？胡老先生吗？你是生怕那人还不知道我没死吗？”

“属下不敢！”黑衣人立刻跪下去，“属下关心则乱，还请世子责罚。”

“行了，起来。”赵让挥了挥手，“让你做的事做得如何了？”

“已暗中收拢了，只是那宅子刚刚买卖，这会儿若是又卖出给叶娘子显得有些奇怪，便暂时还未出手。”

“行，你看着安排吧。”

“还有世子，这眼下马上就要冬至了，这清净寺上头的祭祖法会世子年年都悄然前往，只是今年怕是不能去了吧。”

赵让沉吟了半刻，“是不能去了。”

“你着人跑一趟吧，打点得好些。今年我未能前去，也不知她会不会怪罪。”

“世子你身子刚好，不宜再受风寒不说，想来那人定也会寻人去探查，何况先皇后乃疏阔之人，若知世子此时处境，想来不会怪罪。”

寒风冷冽，今年这冬至没了法会的热闹与烟火，应会比往年更冷吧。

“肖一，还是你亲自去跑一趟。她认得你，你同她好好解释，等我这头结束了便去看她。”赵让搓了搓手道。

“是。”黑衣人正要走，却想起什么似的犹豫着又转过身，踌躇了半天才开口，“世子……”

“还有何事？”

“那个……肖二，”肖一眼睛一闭把心一横，“他让我问问世子，今日你与叶娘子送过去的那篮糕饼，他，可吃得？”

不知怎么，他好像突然听见世子冷笑了一声。

“吃得，怎么吃不得，你也吃些，叶娘子做糕饼的手艺确实不错。”赵让道，“还有，今日我看他这里正当得挺闲散，让他夜里加练一个时辰，你监看。”

“是……”肖一应下来。

这雪下得一场比一场冷，好在第二天正午之前终于停了，虽然可能没什么生意，但叶秋还是带着赵让到茶寮去上工了。

现下她需要为之后做的事情积蓄第一笔资金，哪怕是蚊子腿肉也得薅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可谁曾想，倒真有一笔不菲的生意送上了门来。

来人正是那清净寺上的净安师父，说是来买糕的，买的却不是她自己吃的糕饼，而是那祭祖法会的。

“叶娘子所做的糕饼住持极为喜爱，花香喜人不说，味道也是极好的，就连外形也精致得紧。住持说庵内这女尼们所做糕饼年年都让贵客们嫌弃，吃上一口表个意后便不爱吃了，着实浪费，既知道叶娘子的糕饼做得好，便让我下山来在叶娘子处定一些糕饼供冬至的祭祖法会用。”

“不知净安师父所需多少？”

“不多，便是各色糕点共三百五十件。”

叶秋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家中存储材料，幸好秋日闲暇时她备下不少腌渍的花酱，也有栗子，这三百五十件糕点若是赶一赶是能在一日之间做出来的，只是需要牺牲睡眠时间罢了。

这可是她打响这与清净寺合作的第一炮的好机会，万不能错过了。

“好，不知净安师父想要哪几种糕？”

“桂花糕，栗子糕，枣糕，豆儿果再加冬至团，”净安师父道，“这前四种乃是那日住持吃过点名要的，只是这冬至团不知叶娘子可会做？”

“会做。”叶秋点头，不就是糯米团子嘛。

“那便好，统共三百五十份，只需在法会清晨送到山上便可，若叶娘子不方便也可寻人来寺内找我，我让寺内的马车来接叶娘子上山。”净安师父细细交待过后问道，“只是不知这些糕饼叶娘子要收多少钱？”

“既是祭祖法会要用，我便只收两贯钱就是。”

“这如何使得？”

净安面色有异，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挂着的价目表，想来是刚刚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又在心里默默算过了价格，这会儿才对叶秋报出的这个价格如此惊讶。

但叶秋可不是这样算账的，若是以后真能借着这次机会和清净寺打好合作关系，所赚的银钱哪里止一两贯。

“既是法会，能用上我的糕饼乃是荣幸，何况吃的都是寺里的香客贵人，于我也算有所助益，望净安师父莫推辞了。”

“那，”净安师父到底是个在寺里清修多年的女尼，哪里懂得叶秋心里的弯弯绕绕，“便谢过叶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