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这是在哪？”

会议室的长桌对面，谢殷正襟危坐，焦浅则站在他的身后。

谢殷翘起一条腿，微微歪头，以俯视的目光看向对面的伏志宇，音色平缓漠然，“伏先生，你忘了，我们正在商讨你的案子。”

伏志宇直起身，突然脑袋一疼，被谢殷砸在地上的额头肿了起来，他嘶了一声，“先生，我好像在哪见过您？”

谢殷淡然，“你记错了。”

伏志宇似乎有些不清醒，没在这件事上纠结，他转头看到了焦浅，那种令人发毛的希冀目光又出现在眼中，“啊……焦律师，你终于愿意接我的案子了吗？”

焦浅抿紧了嘴没说话。

谢殷伸手打了个响指，将伏志宇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他接不接你的案子，是我说了算。”

伏志宇忐忑地盯着谢殷，像是有点怕他，“您是他的上司？”

谢殷面不改色，“是的。”

焦浅突然低头瞪了他一眼，拳头暗暗拧紧。

是什么是？什么时候就是了？

谢殷注意到焦浅的视线，一手撑住脸颊，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意思是注意配合一下。

焦浅却把这个动作理解成了“动动脑子”，立刻目眦欲裂，整个人河豚一样明显鼓了起来，里面全是气。

“我应该、我应该怎么做？”伏志宇坐在椅子上，双手规矩地摆在桌面上，厚实的肩背佝偻着，给人一种胆小畏缩的印象，“我真的很需要焦律师帮助我，只有他能帮我，拜托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谢殷盯着低下头去的男人，目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精光，“从现在开始不要联系任何人，一切行动都听从我的安排，我就让焦律师接受你的案子。”

伏志宇似乎根本没有思考，猛地抬头，露出感激的笑，“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做到。”

谢殷搭在桌面上的手点了点，谈话的节奏完全被他掌握在手里，“把手机交上来。”

伏志宇听了，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几年前的安卓型号手机，没有半点犹豫，从桌面上推过来。

“脱光了站到墙角，身上还带了什么全都翻出来。”谢殷毫无感情地道。

伏志宇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上衣薄薄一层，甩了下肩膀就掉了，只是留意到胸口处理过的伤口时，他疑惑地“咦”了一声，但并没有询问太多。

紧接着脱下脏兮兮的长裤，从口袋里翻出钥匙等随身物品，以及一小盒颜色鲜艳的零食，放在桌面上，然后便靠在了墙边。

焦浅看到这一幕幕可谓震惊至极，正常人哪个会答应这些无理的要求？就算是为了让他接案子也太……

谢殷盯着桌面上那一盒皱巴巴的零食，问道：“这是什么？”

伏志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发红，然而这让他看起来更变态了，“……猫条，我经常会喂流浪猫。”

谢殷的神情有一丝变化，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他从座位上起身，带了一下焦浅的肩膀，示意他一起走，“伏先生，你可以穿上衣服了。不过接下来我需要你在这里等待，不要离开。如果你离开了，我会知道。”

这番话干净利落，没什么波澜，然而就是有股令人无法违抗的魄力。

焦浅满腹疑惑跟着谢殷出门，离开前看了伏志宇一眼。男人捡起地上的衣裤穿回去，一点脾气都没有，没有被告知应该在哪里等，他就继续在角落里站着。

焦浅莫名有点胆寒。这感觉不太像是脑袋正常的人类会有的行为。

离开会议室，谢殷派邓樾进去盯着伏志宇。熟门熟路来到茶水间，他把焦浅拽过来，将人抵在角落，形成一个隐蔽的空间。

悄悄话般沉声说道：“这个人和祁光印有点像。”

焦浅整个人被围住，不自然地偏头，盯着水槽上方的水龙头，“祁光印？怎么会扯到他？”

谢殷沉吟一声，听起来像笑，“看来焦律师的聪明也有不够用的时候。”

焦浅撩起眼皮瞪了他一眼，“别绕弯子了。”

“行。”谢殷从善如流，换了条腿当重心，包围圈却是半点没敞开，“记得我说过，生前执念越深的人，死后就越容易成为危险性极高的鬼。”

焦浅微微皱眉，也用同样压低的音量回应，“你想说这个伏志宇执念也很深。”

“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偏执，这类人是我重点观察的对象，如果能在生前解决执念，之后就会轻松很多。”谢殷回答说。

焦浅低头沉思。

所以这就是谢殷不想把伏志宇交给警方的原因？如果交给了警方，后面会怎么发展就不好说了。

“可这人明显是个疯子，为了让我接案子，那伤口明显是他自己划出来的。他还会做什么都不一定。”焦浅暗示对方可能存在的危险性。

“没关系，我能制服他一次就能制服第二次。”谢殷看起来很有信心。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他的执念。”焦浅再度发出质疑，“不会是真要我帮他去处理案子吧？他可是向害死了他狗的人索赔1000万，不是韩元也不是日元而是人民币。”

谢殷勾起嘴角，“我觉得以焦律师的口才，只要肯努力，也不是没有希望。”

焦浅的太阳穴鼓了鼓，站直身体撞了谢殷一下，然而却顿时感觉哪哪都疼，鼻子一酸，强忍着才没溢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