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意识这句话深层次的含义时,门已经敞开了。
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把人熏得懵在当场,紧接着两个黑影欻欻从脚底闪过,还没等看清是什么,一个跑出单元门没影了,一个闪电一般窜上二层楼也不见了。
伏志宇立刻慌了,“土豆!小白!!”
顿时傻眼,站在门口不知道先追哪个。
焦浅捂着鼻子往房屋内看去——
地上三只大橘盯着他,两只白猫在门口好奇地嗅嗅闻闻,远处客厅里大大小小的猫爬架上还趴着不少主子。
零零总总加起来得有三、四十只猫了。
“不好意思,你们先进去等我一下,我去把土豆和小白抓回来。”伏志宇抱歉地看向两人,把门口嗅闻的猫抱起来扔回屋子里,而后狼狈地追出了单元门。
焦浅和谢殷面面相觑,紧接着不约而同地看向屋内。
……不太像能坐人的样子。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又有猫跑了出来,黏在焦浅的腿边上,翘着尾巴蹭来蹭去。
焦浅把它抱起来放进屋子里,结果又有更多的挤出来,放一个跑一个,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还是……还是先把门关上。”他没辙了,抱着一只体型夸张的肥猫,用身体把那些好奇的小猫推了回去。
谢殷一个俯身,捞起刚冲出门的一只短腿矮猫,动作行云流水,进门的同时合上了门。
现在两人都来到了伏志宇的家中。
仅仅不过两秒,焦浅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染上了那股猫尿味,他火速走到窗户边上,打开窗户通风,却发现纱窗破破烂烂,有好几个拳头大小的洞。
难怪伏志宇不开窗。
焦浅守在窗户口,以防有猫跑出去,对着外面深呼吸了几口,“孩子们,你们太臭了……”
明明家里看着干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也没有多少垃圾,猫也不脏,不像经常不收拾的样子,味道怎么能这么熏人?
谢殷用衣领挡着口鼻,走过来共享外界的清新空气。
焦浅双手撑在阳台上,瞥了谢殷一眼,想起这人出身富贵,应该没怎么糟过这种罪,顿时连自己受的罪也忘了,只顾得上调侃对方,“大少爷受委屈了。”
谢殷似乎很不适应这个味道,平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做什么都淡淡的,当下却被熏得有点恍惚,“还是很呛。”
焦浅笑一声,伸手抓住窗框,尝试把窗户再打开一些。
老房子的窗户总是艰涩得像出土文物,吱嘎吱嘎半天才挪动一厘米,“你要是受不了就去外面等着,我养狗所以还好。”
说完了他才想起来自己养的是只鬼魂小狗,没有气味。
就在这个时候,焦浅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一沉。
蓦地一顿,微微侧头,看到谢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口鼻中呼出热气,顺着织物间的缝隙透过来,在皮肤上烫出一小块灼人的热度。
谢殷蹙着眉头,双眼紧闭,像是病了。
焦浅愣了半晌,由于对方模样太不寻常,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你这么难受?”
谢殷半睁开眼,眼睫投下一片阴影,鼻翼间充斥着另一个人身上的味道,他闷闷出声,“没有,只是想起来一些事。”
焦浅还在等他继续往下说,然而谢殷那边却又是没有下文了。
几分钟之后,伏志宇从外面回来。
他左手抱着一只三花猫,右手提着一只奶牛猫的后脖颈,脸上还有不知道哪个负隅顽抗者留下的抓痕,整个人比刚才离开的时候狼狈了好几分。
“让你们见笑了,这种情况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次……”伏志宇放下猫,把门关上,那两只调皮的探索者很快融入猫群之中,分不清谁是谁了。
伏志宇转头,看到两位客人远远站在窗边上,脸色都不怎么好。他终于意识到什么,有些拘谨,“难道是,有味道?”
焦浅不顾对方的心情,光明正大地捂着口鼻,“你自己闻不到吗。”
伏志宇吸了吸鼻子,脸色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最近有点感冒。总是一个人住,也没有班上,没人提醒我。”
焦浅打量了一下男人的穿着,还是那身看起来脏兮兮的黑色衬衫,胸口为了包扎伤口,崩开的扣子到现在都还没系上。
在即将入冬的季节这么穿,不感冒才怪。
焦浅很不情愿,但还是张口提醒,“你要不先换身衣服。”
伏志宇这像是才感觉到冷,哆嗦了一下,应了声“好”,从衣柜里翻出外套披上,然而他选出来的外套大得离谱,非常不合身,显得整个人更邋遢了。
“这些猫都是你在养?”焦浅问。
伏志宇回答,“对,它们都是附近的流浪猫。已经都做了绝育,平时一部分性格活泼的散养在外面,但最近因为一些情况,就让它们都回来了。”
他边说着,抱起那只最肥的橘猫,将它挪到太阳下。它懒洋洋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惬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