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浅观察着伏志宇,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矛盾感。
“到我的书房来吧。”伏志宇拿着个垃圾袋铲猫屎,开门丢在门口,而后提议说,“因为有些贵重物品在里面,平时那间屋子的门都是关着的,味道会小一些。”
焦浅侧头看向谢殷,颠了颠自己的肩膀。男人睁开紧闭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在状态。
“说好了你接手,我在一旁看着就行。结果到现在就只有我在说话。”焦浅小声说,“难不成你猫毛过敏。”
谢殷轻吟一声,直起上半身,脸色比刚才更惨淡了些,“……没有。说到哪了?”
伏志宇已经走进了书房,焦浅放开了些声音,“没什么关键信息。你真一个字没听?”
谢殷用手抵住自己的额头,深深叹了口气,将一股浓郁沉着的气息平息下去,“从现在开始我会听,走吧。”
然而谢殷没走两步,焦浅拦在了他面前。
“你要是真受不了就回车上,我一个人问他。”
“不。”谢殷似乎完全没考虑这个选项,绕过他进了书房。
劝阻不成,焦浅耸耸肩跟上去,“是你自己非要找罪受。”
伏志宇的书房有种非常与本人不符的氛围,两面墙都做了书柜,里面除了一些摄影的书籍之外,再就是大大小小的相册了。
三人在书桌两边落座,门一关上,开始有爪子在地面的缝隙间摩擦,不停挠门,不过这也比在外面呼吸那股难以忍受的气味好多了。
“伏先生养了这么多猫,还能养狗?”谢殷坐在焦浅同侧靠外的座位上,双手插在兜里,用外套将自己紧紧裹住,阴森地盯着伏志宇,脸色虽有些惨白,但问出来的话听不出任何语气上的异常。
“我在买曼陀罗回来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家里都是比较温顺的品种,性子比较烈的都散养在外面了。比如刚才跑出去的土豆,几乎天天打架。”
焦浅听了扬扬眉,“刚才跑出去那只三花?”
“不是,是那只奶牛猫。”伏志宇道。
……为什么要叫一只黑白色的猫“土豆”。
这也就算了,虽然奇怪了点,但还算是正常的名字,可为什么非要给狗起名叫曼陀罗,这花的寓意又不好。
“现在倒是也不用纠结了。”伏志宇神色颓然,“曼陀罗已经,唉……”
“所以,它究竟是怎么丢的。”焦浅听谢殷没动静,便径自问了下去。
“我那天照常开门,喊小白它们回家吃饭,然而没想到曼陀罗却突然冲了出去。”伏志宇低头回忆道,说得慢吞吞断断续续,不知道是否还没从那日的惊吓中缓过来,“我追了上去,却看到它已经在别人的怀抱里,再也不属于我了。”
“被人抢走了?”
“是的。”
“那这个抢你狗的人具体是谁,别再说什么‘命定的羁绊’……”焦浅说到一般,余光中,突然感觉身边的人晃了一下。
他停下交流,转头看去。
就见谢殷紧闭双眼,心绪不宁。男人的后牙糟咬得死紧,额头上出了薄薄一层汗,看起来很痛苦。
“谢殷?”焦浅诧异地唤道。
谢殷似乎没有听到呼唤,头颅渐渐垂下去,唇色缺血般淡白。
焦浅下意识探身,紧接着眼疾手快把人扶住。谢殷失去意识一般倒进他的怀里,不省人事。
伏志宇吓坏了,“谢先生、谢先生这是突然怎么了?”
焦浅迅速反应过来,把人扛起,将一条胳膊绕在自己的脖子后面,带着他往书房外走,语气急迫,“开门,快点。”
听到焦浅命令式的口吻,伏志宇急急忙忙站起来,椅子都倒了也没顾上,连忙开了书房门,而后忧心忡忡跟在焦浅屁股后面,又帮他打开了自家大门。
焦浅架着人往停车点走,脑袋里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原因。
不会真是猫毛过敏自己不知道吧?听说有些人一开始不会有任何反应,但一旦暴露在过量的过敏源之中,就会出现症状。
是不是因为猫太多了?
宾利里,谢殷的司机看到赶来的身影,立刻紧张起来,下车帮忙把人塞进车后座里。
“他从刚才开始就脸色不怎么好,聊到一半突然昏过去了。麻烦带他去就近的医院,或者附近有没有他常去的私家诊所?”焦浅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
“有,十分钟到。”司机火速回到驾驶座。
焦浅当即也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而就在他坐上去的时候,伏志宇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满是茫然与慌张,“那我该、我需要做什——”
焦浅眼中只剩昏迷不醒的人,没留意到他,嘭一声关上车门。
伏志宇呆站在原地,注视着远去的车辆,身影看起来有些无措。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低下头,敞开外套,盯着肚子上包扎好的伤口。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