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太着急也于事无补,不如等着送上门。”谢殷刷着牙,口吻漫不经心,“而且今天是我生日。”
焦浅顿了一下,猛然看向镜中的谢殷,“生日?”
“嗯。”
“你怎么不早说?”
谢殷也在镜中回看他,“我以为你知道。”
焦浅皱眉,“你也没说。”
“你也没说。”谢殷回答得很快,“但我知道你生日是在五个月后。”
“……”
焦浅被怼了一下,紧接着换上一副轻佻的神情,一条胳膊地痞流氓似的架在谢殷的肩背上。
“你还比起来了,需要我深究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吗?”焦浅傲气凌人道,“刚碰见那阵子还派鬼跟踪我,背后没少调查我背景吧。”
谢殷倒也不反驳,默认了罪行,“等你告诉我要等到铁树开花,我现在连一个喜欢都没听见过。”
焦浅僵了一下,决定忽视并拿出挑衅的态度,“行,这一轮算你赢,那你说说看,要什么生日礼物。”
谢殷直起身来,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去,滴在宽阔胸膛和坚实肩侧,沾湿的发丝垂了下来,柔和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更带上了一丝忧郁。
焦浅与他近距离对视,心跳不由加快,他绷紧了脸冷淡开口,“事先声明,昨晚的不可能再来第二次。”
谢殷眨眨眼,“我倒是没想那个。”
焦浅又是一噎,“那你想要什么?”
谢殷眉眼压低,“你觉得我脑袋里都是那种东西?连生日也只想着那些?”
“我怎么知道。”焦浅嘟囔着,“我又没过过生日。”
他并不知道生日这天应该怎么庆贺。
谢殷眉头微蹙,“没过过生日是什么意思,你从小没有人给你过生日?”
“印象里没有。”
“你不是和蒋未雪生活在一起吗?”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又不长。”焦浅移开视线,对这个话题感到有些不自在,“反正就是都错过了。”
“家里的亲戚呢。”谢殷追问。
“他们都对我避之不及,毕竟我是这种体质,说不定当初还给他们带去过什么麻烦……算了,不提这个了。”焦浅说到一半闭了一下眼睛,像用短暂的黑暗将自己繁杂的意识排空。
这话落下,狭小的隔间安静了一瞬。
谢殷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焦浅的时候,14岁的男孩一个人孤零零在大街上闲逛,那么瘦弱渺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大雪掩埋。
现在看来,那份孤独应该是常态。
谢殷缓缓将怀里的人抱紧,感受着对方生命的温度。
焦浅似乎感受到了他低落的情绪,伸手捋了捋他脑后的发,“你这人真奇怪,我自己都不在意,你难过什么。”
“五个月后,我给你过生日。”谢殷埋在焦浅的颈侧,声音闷闷响起。
“扯太远了吧……我们认识都还没五个月。”焦浅想了想更正,“这次认识还没五个月。”
谢殷抬起头,额前的发丝依旧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可怜,“五个月之内你就打算把我甩了吗。”
焦浅心情有点微妙,有种要融化的酸胀感,一时没回答。
谢殷的眉眼阴森了些许,“我听说和律师结婚都要留一个心眼,不然到时候离婚会赔个倾家荡产,我们现在连个法定的关系也没有,国内也不认可同性同居,你想怎么捞我?”
“不是,谁要捞你了?”焦浅小小发怒,拽了一下他的头发。
谢殷却又凑上来一些,嘴唇间只剩咫尺,“没事,我让你捞。你陪我过这个生日,具体怎么捞我们再商量。”
“……怎么会有你这种上杆子被人骗的傻瓜。”焦浅微微眯起眼睛,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门外传来戚琳的声音。
“老——大——”她拖长了音调,语气有些赖皮。
焦浅一下子推开谢殷,脖颈上染上了羞涩的薄红,“她,她怎么还在。”
谢殷叹息一声,气氛被打断了有点无奈,推开卫生间的门问:“什么事。”
不打开不知道,一打开吓一跳,外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堆鬼,都是寄宿在谢殷家的鬼魂,大的小的都有,年纪小的多一点,黏黏糊糊挤在一起像团丑兮兮棉花。
他们眼巴巴盯着谢殷,眼里闪动着可怜兮兮的光。
谢殷:“……”
焦浅也探出头来,不明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戚琳诡异地摇晃着自己的身子,这是她表现自己心情很放松的方式,“我劝过他们不要跟过来,可他们还是偷偷来了,不能怪我哟。”
紧接着她转向焦浅,笑着冲在场唯一不知情的人道:“老大每年过生日,都会给我们包下一整个电影院放电影。”
鬼无法接触现实世界,想看个节目只能蹭别人家的电视,还没办法换台。
谢殷家里的鬼魂们身有契约,行动不是那么自由,就更不能随随便便闯进别人的家里。
谢殷每年生日这天都会包下一个全是IMAX巨幕的影城,全天24小时上映今年的热门电影,他自己不看,就放给那些鬼看。
焦浅听完戚琳的话,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谢殷低头,“你笑什么。”
焦浅捂住自己的嘴,“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出这种事,感觉有点可爱?”
谢殷盯着焦浅带着笑意的脸,“……”
戚琳对声音再度响起,“老大,还是以前的那个影城吗?是的话我带他们过去。”
谢殷顿了一瞬,面色不变,“我忘了,没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