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光印撕扯着林安哲的裤管,试图向上攀爬,“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在乎我,在乎我的作品,这是你存在唯一的价值!不然我花时间和你谈天说地聊那些无聊的话题是为了什么,你这么轻易说放就放,怎么好意思说什么志趣相投灵魂相交,你根本就和那些没脑子的人一样!”
作为唯一听见了这段话的人,谢殷的眼神变得有些冷,“那么,现在,一个怀念他的人都没有了。”
像为这个结论盖章一般,林安哲轻轻地道:“是的。”
话音落下的时候,祁光印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像有一个气筒在不停地往里打气,展现出一种可怖又令人作呕的状态。
他的眼神变得恐惧又涣散,“这是怎么回事——”
谢殷用中指和大拇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接到行动的指令,武哲上前两步,粗壮的臂膀将祁光印从地上抓起,眨眼之间,轻而易举就将那正在异变的怪物撕扯成两半。
林安哲听到干脆利落的响指声,“嗯?这是?”
“嗯。”谢殷信口胡诌,“最后的仪式。”
空气中,漆黑灰碳漂浮着落向地面,租房里像是下了一场色调反转的大雪。
一时显得非常宁静。
“……”林安哲环顾四周,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不知道为什么,说出那些话之后,我突然感觉到很轻松。”
有些鬼魂的执念非常强大,也会作用于活生生的人,让生者为其念念不忘。
但有时遗忘才是解脱。
谢殷的身影遁入阴影之中,往大门的方向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安哲则留在了家中,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房子。
没过多久,他就给房产中介打去了电话。
“对……是的,我有一套房产想卖。”
谢殷出了门,坐上电梯,又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他离开焦浅的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哪里。
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撞见那个白礼帽之后,焦浅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跃跃欲试想做什么,谢殷不会看不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放他去做,反正邓樾肯定会跟在他身边,加上那把乌木刀,一般的鬼根本无法伤害到他。
可是……
谢殷坐电梯到达一层,环顾了一圈四周。
小区内的行人不多,车辆规规矩矩停在划定好的停车区里,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响应祁光印的挑衅,更是为了引出一个人。
并非是那个今日贸然闯入他们家中的不速之客,那个带着礼帽的假君子显然能力有限,能做的很少,否则也不至于操控祁光印和伏志宇两个活人替他办事。
他想要引出来的,是一个更隐蔽的人。
这人潜伏在焦浅身边多年,一直没有露出马脚。
但焦浅多来年经历的种种磨难,都是因为这个人——早在认识自己、以及被祁光印等人盯上之前,就让他陷入苦海的人。
谢殷来到了小区楼栋的背面。
这里荒凉冷清,杂草丛生,几乎没有居民会路过,为了掩人耳目,就叫司机停在了这里。
沉默的车辆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谢殷走到车边,尝试拉开车门,但是纹丝不动的门把手拒绝了他。
这种情况很少见,老司机跟了他十几年,默契到就算不需要说话,也能很快理解他的意思。
谢殷并未因此置气,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此刻脑海中心事重重,没有深究,来到主驾驶的旁边,屈起指节叩了叩车窗。
他语气平静道:“开下门。”
预期的开锁声并没有响起,主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骤然,一道狭长的寒光自昏暗的车厢内刺出。
谢殷霎时瞪大了眼睛。
低头,一把冷刃嵌进了他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