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嗡鸣的列车驶进了站台,阴冷的风袭来,带着一股令人汗毛耸立的气味。
列车停下,车厢内是诡谲的阴森,大门张开,宛若一张深渊巨口。
登上这辆车,就有可能回不来了。
要和背后的人世说一个突兀的再见,没来得及和友人们道别,给可能是唯一爱过自己的人留下的只有一个冰冷的吻。
焦浅突然有些恐惧。
虽然走到了这一步是他自己的决定,但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还没等整理好情绪,突然,身后的蒋未雪猛地推了他一下。
焦浅一个重心不稳,摔进了列车里。
列车车门缓缓关上,焦浅从地上起身,回过头来,透过渐渐暗下去的车门玻璃,映入眼帘的是蒋未雪那张冷漠的脸,直到这最后一刻,她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温情与不舍。
心里像被狠狠划了一刀。
这一刻,焦浅突然理解了谢殷的感受。
原来被亲人亲手推入绝境之中,会是这般绝望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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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息,冰冷的仪器声灌入耳中,谢殷在病床上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秃秃的天花板,而后是站在窗边眉头紧锁的黄世皑。
“醒了?”老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叹息,责备与心疼混在一起,“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喜欢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是不是都觉得自己的命是铁打的?你爹年轻的时候也是,动不动就往我这里跑,给他修好了又跑出来,反反复复仿佛没有尽头一样。”
谢殷没接话,转头看向外面的天,天色依旧深黑一片。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身体感受到的是渐渐苏醒过来的钝痛。
他的司机就躺在隔壁的床位上,看起来也伤的不轻,到现在也没有醒。
这时候,阴影里一个小鬼悄悄凑过来,趴在床上,在谢殷的耳旁说道:“老大,邓樾哥叫我来通知您一声,他已经把武哲带回家里去养伤了,他自己则去了不夜站。”
谢殷了然地闭了一下眼睛,他撑着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眉头微蹙,但一声没吭。
“手机……”
“哎哎,你坐起来干什么,快点躺回去,伤口才缝好没多久。”黄世皑嘴上唠叨着,还是帮谢殷取过手机。
谢殷并没有遵医嘱,划开屏幕,翻找着自己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秦柳。
那天祁光印的庭审结束,饭局结束的时候焦浅喝醉了,秦柳害怕出什么事情,主动和谢殷交换了联系方式,说“万一焦哥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他有一个打算。
只有这个方式能拖住焦浅。
谢殷按下拨出键,没多久电话就被接通了。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应该是还没睡,礼帽且有距离地问道:“谢先生?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是焦哥要找我?”
谢殷张了张口,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我要告焦浅。”
秦柳愣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对方的声音还是因为对话内容,“呃,您没和焦哥在一起?行,要告诉他什么,您说,我代为转达。”
谢殷因腹部的伤痛而紧咬着牙,气氛都压低了一些,“我要告他。我要起诉他。”
电话对面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您什么?”秦柳短暂的话音中带着震惊和困惑。
“他满嘴谎言。”谢殷的声音低沉,仿佛真的怒火中烧,“欺骗我,独断行事,没问过我的想法,也没考虑我的感受。”
秦柳明显结巴了,有种掺和到别人家里事的窘迫感,“呃我,这您,焦哥他……”
“你们准备好应诉。”谢殷不由分说挂掉了电话。
电话另一端,秦柳刚刚坐在电脑桌前准备打游戏,这下是完全没有了心思,给还没起床的吴小姝打去了十几通夺命连环call。
“三百万把焦哥告了!!”
吴小姝本来正躺在床上熬夜看剧,被打断了很烦,听到这个消息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分手了??”
“听着像!”
“是谁先对不起谁?”
“不知道,但三百万说焦哥骗他,我觉得焦哥虽然嘴上很厉害但他基本都是实话啊,他是用真话就能把人批得丢盔弃甲的那种人,他根本不需要骗人,所以怎么看都是三百万有问题!”
吴小姝一个翻身下床,急得原地乱跳,“今天是周六大家都不上班,把这个消息发到群里!虽然为焦哥的爱情感到惋惜,但一致对外的时候到了,我们作为娘家人不能输!”
“好!”秦柳猛地点点头,又顿了一下道,“呃,为什么是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