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肃穆的法庭上,庭审已经拉锯了四个小时,然而,在场人员无一不聚精会神,只因案件高潮迭起。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汇聚成一束,投向被告席那个年轻的辩护律师身上。
焦浅站在受人注视的中心,从容不迫,手里提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审判长,辩方提供第七号证据。”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枚投入沉静湖泊的石子,顿时在法庭上激起层层涟漪。
原告几秒前仍稳操胜券,完全没把对方律师放在眼中,然而,看到这把刀后,突然脸色大变,不顾庭审纪律,拍桌而起。
“这刀是你从哪搞来的!?”男人指着焦浅大声质疑。
审判长当即敲锤,维护法庭纪律,“原告,请控制情绪。”
被告席上的焦浅神色未动,精致的眉眼天生透着一丝锐利,他不苟言笑道:“该凶器在本市长洪河河底打捞出水。经鉴定,刀刃血迹与死者DNA吻合。握柄指纹经过比对,与原告指纹匹配。”
焦浅顿了顿,让这个信息在法庭中慢慢沉淀。
一个月前,他接手了一个妻子杀夫案件。
被告人是一名女士,被控谋杀丈夫,证据确凿。
原告是死者的发小,案发当天去死者家里做客,进门时,却发现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躺在客厅的一滩血泊里。
于是发小立刻报警,指控在厨房切菜的妻子为杀人凶手。
妻子并不承认,表示自己与丈夫恩爱,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然而,厨房的刀架上,藏在深处的菜刀上残留有未能洗净的血迹,血迹与死者吻合。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妻子。
铁案无疑。
直到,作为被告方辩护律师的焦浅,从案发附近的河底捞出了一个带有指纹的水果刀。
上面的血迹属于受害者,握柄指纹属于却不属于受害者妻子,而是属于当日破门而入的发小。
当下,原告席上。
死者发小的双目猩红,手掌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这个中年男人从开庭起就一直挺直脊背,像个捍卫正义的受害者家属,然而现在却完全是另一幅模样。
他看着被告席上游刃有余的年轻律师,那副高傲的精英人士的模样刺痛了他的眼睛。
“不可能!”中年男人再度起身,面前的桌子被顶得猛然一晃,震怒道,“河周围的监控我都……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打捞那条河!?”
法官皱眉盯着原告,再度严厉敲锤。
焦浅并未理会中年男人震怒的问询,也枉顾纪律,转头对法官添油加醋道:“审判长,我认为方才原告的陈述已使他的罪行成立。”
法庭上顿时一片哗然,旁听席议论纷纷。
“不是,这案子都能翻?我还以为焦律这次肯定要栽个大跟头了。”
“你当盛凡市第一胜率律师的名号是开玩笑的吗。”
“肃静!”法官再度敲锤,都快要砸出火星。紧接着,他一脸肃穆,面向原告,“原告方,你是否还有什么辩论意见?”
原告席上的男人噎了一下,额角都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喉结在不自然地滚动。
话已至此,整个法庭的风向已经向那可怜的被告人妻子倾倒。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日,下班做两道喜欢的菜色想与爱人共享。
然而殊不知,做饭的时候,丈夫已然死不瞑目地躺在床底。
凶手早在中午便破门而入,用一把水果刀戳进死者的心脏,并用厨房的另一把菜刀进行补刀。
最终将菜刀粗略洗净,放回原处。晚归的妻子毫不知情,拿起菜刀切菜,自然而然沾上了指纹。
而凶手将真正的作案武器投入河底,又返回现场,进行嫁祸。
本该是滴水不漏的计划,却没想到,那毫不懂法的女人不知道从哪请来了个辩护律师,还是个小白脸。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风浪,却没想到,这个疯子接下案子就带着检察院去捞河,硬生生把真正的凶器捞了上来。
原告席上的中年男人如强弩之末,猛然窜起,指着焦浅的鼻子,“我要指控对方律师!他是我的同伙!!”
这话一出,整个法庭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原告不依不饶,声音都有些失控,“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接手这个案子才过了几天,就直接带人从河底把凶器打捞了上来。
“为什么之前谁都没想过要去怀疑那条河?怎么就他这么聪明这么机敏,警察都没有留意,却被他发现了?那是因为他是我的同伙!他背叛了我,现在来倒打我一杷!”
原告方说得煞有介事。
法官咳嗽一声,推了推眼镜,模样有些无语,“被告方,知道自己是同伙吗?”
焦浅秉持着职业操守,在这无厘头的时刻一本正经地回答,“审判长,我不知道。今天是我与原告第一次见面。”
事已至此,老法官已经有了判决。
焦浅其实早已把证据提交给了法庭,在场唯一不知情的,只有来势汹汹的原告及其代理律师。
又是一番纪律混乱的争论过后,法官当众敲锤。
“辩方提交的证据链已完成。现有证据表明,真凶杀害死者后,利用厨房菜刀伪造凶器,嫁祸于不知情的被告人。能够完成这一系列行为,并知晓死者一家上下班时间和物品摆放的人……”
老法官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原告席。
“……正是以串门为由进入现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原告。”
又是一击重锤敲下。
“法庭辩论终结,现在休庭!”
至此,全场响起激烈的掌声,无不为这精彩的翻案过程拍案叫绝。
在雷动的掌声中,焦浅慢条斯理整理桌面上的文件。这时候,一个身影从旁听席的第一排冲过来,那是他的助理秦柳。
秦柳一路小跑,一个劲朝焦浅竖大拇指,小声道:“焦哥不愧是你,这么铁的案子都能被你翻了,要不是认识你好几年,我也怀疑你是原告的同伙。”
焦浅嗔怒微笑,没有了法庭上的严肃,敲了一下助理的脑袋,“说什么呢,小心我告你。”
秦柳立刻怂了,“别别,哥,我错了。”
对于认识焦浅的人来说,最恐怖的威胁不亚于“当心我告你”。
这个年轻的律师自打从业以来,以95%的胜诉率令人闻风丧胆。
黑的能说成是白的,没有证据也能从各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角落翻出来作案工具。
其实,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特殊能力。
法庭上,被告席上的死者妻子正以泪掩面。另一侧,原告席上的犯罪嫌疑人被法警控制住,面红耳赤地瞪着无辜的女人。
“是啊,你们幸福美满,家庭和睦,那我呢?我得到了什么?看着你们天天在那里恩爱,你们觉得我很好受吗?!每次过节你们送的礼物,我都觉得是施舍!”
中年男人越说越激动,但还是被法警牢牢按在原地。
“他住的那个家,他的工作,还有你——要不是靠我,他能有这些东西吗?!他死了是活该,小偷强盗难道不该死?吸血鬼把人吸干了过得那么滋润,难道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