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喊完他就开始后悔。
叫住了谢殷又能怎么办?难不成就凭他身边全是鬼这种说辞报警?
警察会先把报警的精神病抓起来!
谢殷立定在门口,侧身,似乎在等待焦浅接下来的话。
“我们再谈谈吧。”焦浅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他能明显预感到和对面这人牵扯有风险,看他周围那些明显是冤死的鬼魂就知道了。
“没什么可谈的,焦律师只需要说接或者不接。”谢殷道。
焦浅的头脑疯狂运转着,思考到底怎样拖延时间,起码多了解一些案情。
他尽量展现出一个平和宜人的笑容,“谢先生,我也要考虑胜诉率,毕竟关系到事务所员工们的生计。只要稍微让我多了解一些具体情况,我们商谈一个可接受的方案,肯定能——”
没听到想要的回答,谢殷无言地转头就走。
焦浅本想追上去,可一直在叫嚣着“危险”的第六感终于成功制止了他的脚步。
他愣愣看着会客室空荡荡的大门。
男人离开的时候,一个脸色惨淡的黄发鬼魂哭嚎着,扒住门框,紧紧盯着焦浅,仿佛在看一株救命稻草。
焦浅的心脏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迈开腿。
这些年遇到过许多惨绝人寰的案件,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被这么多鬼包围的男人。
处理不好,他也会变成其中一个。
焦浅心情复杂地半躺在沙发上,这时候秦柳从门外走进来,一脸兴奋地问他,“焦哥,案子接了吗?什么时候开庭啊?”
焦浅的嗓音低低的,有些没精打采,“没接。”
梦里的三百万已经不翼而飞了。
“啊?为什么?”秦柳明显有些沮丧。
“我感觉不合适。”焦浅道,“委托人的情况不明确,不太让人放心。”
“不放心?谢先生吗?可我刚才跟他交谈的时候感觉他性格挺好的……”秦柳回忆了一番。
焦浅拍了拍秦柳的肩膀,长叹一声,“这个人就算了,后面会和其他客户积极建连,相信很快又会有大鱼的。”
秦柳的模样看起来有点郁闷,“哦,好吧……”
下午没什么事,焦浅离开事务所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那条西高地小狗鬼魂一路跟着他回了家,熟门熟路跳到餐桌旁的座椅上,等焦浅洗漱完端出晚饭,它也眼巴巴望着。
焦浅脱下了西装,换上一套居家服,气场一下子亲和了许多,活脱脱变成了邻家大男孩,“你那么积极干什么?又吃不进肚子里去。”
“汪!”西高地不满地叫了一声。
“行吧,给,晚上可别在我卧室里闹腾。”
这缕狗魂谁也吵不着,就逮着焦浅闹,反正邻居都听不见它的声音。
它一头扎进人类的饭碗,煞有介事地呼噜噜吃面,尾巴幸福地甩着,一顿下来面条受到了0点攻击。
焦浅丝毫不嫌弃地把面碗端回来,开始享受自己的厨艺。
这条叫肉丸的狗是他在路边捡的,捡的时候已经快要死了,他带着它跑了好几家宠物医院,本来想好好养着,还起了据说能长寿的粗名,可惜还是没能活到第二年春天。
焦浅找了个地方安葬它,回家的时候鬼使神差进了地跌站,而后就搭上了那趟诡异的地铁。
眼睛一闭一睁,周围突然出现了很多乘客,而且明明已经下葬的肉丸居然也在脚边。
门开的时候,有个人在外面朝他伸手,似乎想迎接他下车。
焦浅刚要迈出去,肉丸却突然冲过来咬住了他的裤脚。
有时候焦浅会想,如果那天肉丸没有阻止他,他走出了那道门,可能就回不来了。
“肉丸,来。”
小狗蹦蹦跶跶跑过来,和主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焦浅虚拢着它,手指间似乎还能感受到它当年暖融融的触觉。
自从有了这份见鬼的能力,焦浅的人生就变得精彩了起来。不是说事业有成的精彩,而是他依靠这份能力见识到了诸多爱恨情仇、酸甜苦辣,比电视剧拍得还刺激。
那些鬼魂各式各样,有因为爱情执着等人的痴情者,有像肉丸一样迷恋人间食物的饿鬼,还有放心不下在家人身旁的守护者。
当然,也有那种怨念不散的阴魂,大多都是仇杀,死不瞑目。
而今天那个雕塑家身边跟着的鬼魂,基本都是这种。
焦浅又想起那个扒住门框哀戚地看向他的鬼魂。
如果鬼能说话的话,那时候它一定在说帮帮我。
“……”
漫无目的地盯着电视屏幕,实际上里面演了什么完全没看进去。
直到片尾曲开始响起,演员表滚动着,焦浅才回过神来。
他凝重地抓起手机,犹豫了几分钟,给自己的助理打去电话。
“秦柳,今天那个300万的案件有留档吗?案发地点具体在哪个展览馆?”
焦浅搓着自己的指尖,眼底是晦暗的神色。
“没事,不用联系委托人……我只是想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