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那个暗房真的很可疑,焦浅现在回想起里面的场景还觉得阴森。
如果暗房不属于谢殷,而是属于祁光印,似乎就能解释,为什么自己一开始发现暗房的时候,谢殷没有说什么,而是放过他了。
“另一名受害人叫贺书启。”谢殷的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眉眼间似乎有些惆怅,“算是我的粉丝,每次展览都会来,是个念博士的穷学生,很有自己的艺术见解,可惜家里无法支持。”
焦浅打量着谢殷,“……你果然知道很多。”
谢殷不置可否,“那毕竟是我的展览馆。”
焦浅平静地接受了被对方蒙骗良久的事实,这个男人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谢殷刚才那些话不像在骗人。
祁光印真的杀了人。
车辆开得平稳,听不见什么扰乱心神的噪音。
焦浅独自消化了好一阵这个信息,半晌才继续说:“这么说来,祁光印和贺书启两人的经历很像,都是喜欢艺术但钱包拮据的人。会不会是出于嫉妒作案?谢先生平时对待两人的态度有什么差别吗?”
谢殷似乎被这句话逗笑了,闭眼靠进舒适的座椅里,“我的说法可能让你误解了,我和他们虽然认识,但平时几乎没有交集,很多事情都是交由别人代为传达。
“焦律师不会是把我想象成对谁都特别友善的中央空调了吧。”
呦,还知道中央空调这种词呢,他以为艺术家都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焦浅赔笑,“没有,只是往不同的方向猜测么。不过,今天真的很意外,知道了很多关键信息……”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焦浅感觉是个趁热打铁的好机会,正好现在谢殷看起来心情不错。
“谢先生,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瞒着我了吧?”焦浅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身旁的人。
谢殷转过头来,深沉的目光略俯视着,修长的手指撑住侧颊,颇有种玩味的意味,“有啊。”
焦浅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能知道吗?”
“可以。”谢殷回答得很干脆,“如果你猜中的话。”
……
这是人话吗?
“焦律师今天让我非常刮目相看,我本以为直到开庭你都无法拼凑出真相。”谢殷眼中玩味的意思越来越明显了。
要不是在贼车上,焦浅已经动手打人了。
谢殷这是彻底不演了是吧。
已经明牌他什么都知道,却还要别人一点点去猜。
金牌律师是什么有钱人的玩物么。
焦浅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只敢话里有话地道:“谢先生,我不得不再一次质疑你找律师的必要性。”
此刻,车停了,锁打开,谢殷惬意地往旁边一栽,一副送客的模样,“那你不妨猜猜我为什么要去做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他说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意思是可以下车了。
焦浅愤愤打开车门,连句道别的寒暄都没说。
下了车,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色有点眼熟。
高档轿车优哉游哉开走了,走前还不忘“嘀”一声告别。
焦浅在车尾气里有点凌乱。
谢殷怎么知道他家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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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轿车的后座上,谢殷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微微勾起的嘴角渐渐滑落了下去。
邓樾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理了理领带,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
“怎么不派我去盯着他了?之前不是还要我24小时跟踪,有什么情况就立刻向你汇报么。”
谢殷双臂抱在身前,合上双眼,与隐约只能看到个轮廓的鬼魂说话,“经过这一次他应该老实了。祁光印的事件迟迟得不到解决,父亲已经回市里了,你要和我一起去见他。”
提到父亲的时候,谢殷的神色不免有些凝重。
邓樾在一旁没说话,“……”
谢殷睁开眼睛,目视前方,“别想玩消失,祁光印会死我们都有责任。”
邓樾懊恼地发出拖长的音调,素来得体的形象似乎遭到了某种打击,“我不想去见你家那个凶神老爷,要不你还是派我去盯着焦浅吧?我们相处得可融洽了。”
谢殷的食指小幅度地一抽,脸色似乎有点阴沉,他侧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旁边的空气,“那你去吧。”
邓樾顿时眉飞色舞,“真的?”
这时候,一个女鬼从真皮座椅里冒出头来,渗人地笑着,“嘻……”
邓樾看到她笑,神色瞬间就垮了,“哦,是骗我的啊。”
谢殷收起了并不好看的好脸色,又开始闭目养神,“戚琳,今天他哪些话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戚琳嘴上抹着烈焰红唇,齐刘海几乎把眼睛都遮盖住,没有眼白,笑起来苹果肌高耸。
虽然人看着挺吓人,但在鬼中怎么也算是个甜妹。
谢殷并没有明说“他”具体是谁,但戚琳似乎明白,“这小子说话半真半假,案子的事情基本都是真的,有关你的事基本都是假的嘻。”
“比如呢?”
“不如说不怕你。”
谢殷笑了,这是他笑得最张狂的一次。
“知道了。”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就连提及父亲时都不再那么凝重,“去见谢振风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让他发现你在。”
戚琳手背挡在嘴前,掩面而道:“当然,他既看不见又听不见,我不用像在那个小律师面前那样,只能钻地里跟着你们。”
夜幕已深。
轿车随着车流,消失在了繁华的夜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