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安静,若是陌生人已然陷入尴尬的境遇,但在姐弟之间却并不觉得有何。
半晌,焦浅才开口道:“我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那么忙。”
蒋未雪那边似乎停止了跑步,呼吸有些快,她理解了焦浅的言下之意,颇不在意地道:“那你看着办吧。”
一通什么也没能解决的电话挂断,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焦浅握拳在脸前,开始严肃沉思。
到底为什么没交出去,难道自己是受虐狂,就喜欢被折磨的快感么。
可是刚闭上眼睛,他却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沉思的,现在该做什么一清二楚,反倒经过刚才那段是否要把案子转交出去的犹疑,让他更加坚信自己应该将老赖精神贯彻到底。
退出岂不是相当于认输?
他做不出这么有损形象的事。
至于吴小姝和秦柳这两个人要怎么安排……小事,对于一个曾经连续上庭一个月还能顺便搬个家的人来说,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第一律师永不言败。
然而,忙了一下午给两个徒弟找案源,最终却是两手空空,盛凡市和谐安定,没有那么多人身伤亡的案子。
焦浅联系客户联系得心灰意冷,恨不得把自己告了。
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胡乱用快餐填饱肚子,冲了个澡站在镜前擦头发,镜子里是自己憔悴的面容。
从接下谢殷的案子开始,到现在短短十几天,他感觉自己已经苍老了好几岁。
这时候,手机响起提示音,焦浅低头,看到是罪魁祸首的信息。
此刻正心含怨恨,抓起手机就要挑对方的毛病。
然而看到发来的内容,那点怨怼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谢殷发来了一连串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张复印纸,字迹工整有力,一五一十按部就班回答了所有问题。
看清晰度和景深,不像是手机拍的,而是由相机拍摄。
焦浅靠在沙发里,用毛巾搓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把照片一一保存,“这人真就一部手机?”
照片还在传输中,他随便点开一张查看,谢殷的回答像高考作文一样,排列整齐丝毫不出框,为了讨好评委而刻苦修炼规规矩矩,十几年只为这一见。
看得焦浅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爽感。
“好好配合的时候还是挺顺眼的。”他自言自语,露出一个不经意的笑容。
手指在屏幕上打字:【谢先生这么努力啊。】
“输入中”闪动了一阵子,焦浅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只发过来一个【嗯】。
焦浅心情尚好,一点没觉得有什么,很快给对面回去信息。
【没有偷工减料吧,所有问题都如实回答了吧?】
焦浅属于没事找事,他自己也知道。本以为对方会反击,讽一句“你看了不就知道了”之类的。
然而半天过去,返回来的却是——
【知无不言。】
看着这四个字,焦浅有些发怔。
怎么这么老实。
……还有点不习惯。
擦头的动作渐渐停止,他双手放在键盘上打字,然而速度却慢下来。
【那我可检查了。】
谢殷的速度比他更慢,慢到焦浅发十句他才勉强能回一句。
【好。】
焦浅侧着倒在沙发上,垫子不堪重负发出噗的一声,肉丸闻声跳上沙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地方,蜷在男人的怀里。
被鬼犬当成睡窝的人并未觉察,目光认真地盯着手机屏幕。
谢殷回答了他很多疑问。
但更多只是把先前的猜测落实了。
焦浅只恨自己问得太少,不够详细,甚至有好多只是滥竽充数的情绪化的产物,比如“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你生来就这样吗”。
现在看到那些问题,只觉得浑身尴尬,而且谢殷居然回答得特别认真,导致他更尴尬了,匆匆扫了一眼就快速翻了过去。
其他的问题,就像谢殷说得那样,当真事无巨细,毫无保留,鬼魂的历史起源学说写了整整一页,连他家祖上有几代人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曾经那些飘忽不确定感渐渐落实,一切都具象化起来,有迹可循,让焦浅莫名感受到踏实不少。
这不是进展得挺好吗?
照这个势头下去,管他祁光印还是什么,完全不成问题。
只要谢殷这个情报输出机别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