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景颐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今天那个怪老头，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你是没看见，他打嗝打得话都说不出来，脸都憋红了，哈哈哈！”

李治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也忍不住抿嘴笑了，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他毕竟是太上皇，是祖父，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景颐理直气壮，搬出了从任平生那里学来的大道理，“任叔叔说了，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先欺负我，我才反击的！再是长辈，也不能随便欺负小孩呀！李叔叔和大姐姐都同意啦！”

这番话听起来居然还挺有逻辑，李治被他绕得有点晕，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反正耶耶和娘娘都默许了。

见雉奴被说服了，景颐眼珠一转，一个更加胆大包天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兴奋地一拍被子：“对了！雉奴！我们把这个坏老头写进话本子里怎么样？”

“啊？！” 李治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写、写进话本？这……这怎么行！那可是太上皇！”

“怕什么！” 景颐压低声音，小脸上满是狡黠，“我们不写名字不就好了吗？就写……写一个脾气古怪还特别爱捉弄小孩的老头子！把他那些讨厌的事都写进去！比如抢小孩果子，笑话人短处，下棋耍赖，还打嗝！我们给这个老头起个外号，就叫……叫青蛙老头！怎么样？谁看了能想到是太上皇呀？”

这个主意听起来好像……有点刺激，又有点好玩？李治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兴奋取代。是呀，不写名字，谁知道呢？而且，把那个讨厌的老头写成故事里的丑角，好像很解气？

“那……那故事怎么编呢？” 李治忍不住也往景颐那边凑了凑，小声问。

“我想想啊……” 景颐来劲了，开始天马行空地构思，“就说这个青蛙老头，住在一个叫闷葫芦山的地方，因为那里又热又闷，他脾气就特别坏，专门欺负山脚下路过的小孩。后来，一个聪明勇敢的小侠客路过，这个老顽童又想欺负他……”

“小侠客会法术吗？” 李治问。

“不会！小侠客靠智慧！” 景颐否决了用法术的设定，“小侠客发现这个老顽童最怕打嗝，一打嗝就说不出话，特别丢脸。然后小侠客就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嗯……比如，小侠客用一种特别酸的野果，偷偷换掉了老顽童最爱喝的甜酒！老顽童一喝，酸得直咧嘴，然后就控制不住地打嗝了！从此以后，他一想欺负人，小侠客就拿出那种野果，他就吓得躲回山里去了！”

“这个好！” 李治也听得入迷，开始补充细节，“还可以写，老顽童养了一只特别聒噪的鹦鹉，整天学他打嗝，气得他追着鹦鹉满山跑！”

“对对对！还有他下棋，每次都偷偷藏棋子！”

“他睡觉打呼噜像打雷，把山里的动物都吵醒了！”

两个小家伙躲在被窝里，头碰着头，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嗨。寂静的夜里，只有他们压低却兴奋的叽叽喳喳声，和时不时压抑不住的咯咯笑声。

等他们终于说得口干舌燥，心满意足地决定明天就动笔时，窗外早已月上中天，夜漏不知响过几更了。

第二天清晨，伺候的宫人进来唤两位小殿下起身，就看见两双带着青黑色阴影的大眼睛，迷迷瞪瞪地望着她们。

景颐和李治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宫人拉着洗漱穿衣，全程像两个梦游的小木偶。用早膳时，两人更是呵欠连天，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进粥碗里。

偏巧这时，李渊又“路过”了。他昨日那莫名其妙的打嗝已经好了，此刻神清气爽，一眼就瞧见了这两个顶着熊猫眼、萎靡不振的小家伙。

“哟！” 李渊拄着拐，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脸上又挂起了那种让景颐火大的笑容，“这是哪来的两只小狸奴啊？眼睛跟被人揍了似的。昨儿晚上是去偷鸡了，还是摸狗了？该不会是凑在一起说老夫坏话，说了一宿吧？哈哈哈哈哈！”

他其实只是随口调侃，却歪打正着，说中了一半。

景颐和李治闻言，困意都吓跑了一半，心虚地对视一眼，赶紧低下头猛扒粥，假装没听见。

李渊见他们这副作态，更加认定自己猜中了，笑得越发开怀，那笑声在清晨的膳厅里回荡：“哈哈哈！看来是被老夫说中了！两个小兔崽子，背后编排长辈，该打！不过嘛……看你们这熊猫眼的份上，老夫今日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哈哈哈哈！”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晃着步子走了，留下景颐和李治对着粥碗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垮下了小脸。

“都怪你，说要写话本……” 李治小声抱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明明是你补充细节补充得太起劲……” 景颐也眼皮打架，含糊反驳。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懊悔，下次一定要早点睡！至少，不能被这个坏老头抓到把柄嘲笑！

不过……青蛙老头的故事，真的很好玩啊！等会儿一定要写下来！景颐在心里握了握小拳头，然后脑袋一沉，差点又磕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