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餐,两人又上了车。按着导航所指示的方向,径直开进了老城区,路是越走越僻静,林临开得都有点怀疑导航,但看着岑川没意见,也不好武断地说有问题。直到停下车来,林临仍然在怀疑导航定位。这块地方离馄饨店远倒是没走多远,但是却偏得可以,和林临平时的活动区域大相径庭,以至于地方都到了,她还对岑川的目的地一头雾水。
岑川看起来倒是熟门熟路。他拉着林临在老式居民小区里穿梭,最终停在了一堵城墙下面。
他们停的地方正好是石砖垒成的楼梯,可以直接通到城墙上方。
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边靠着墙,外边也没有扶手。林临没走过这种楼梯,但也不怎么怕,岑川刚要提醒她注意安全,就看见此人健步如飞,嗖嗖嗖地就上去了。
岑川迅速跟上去,看见林临站在城墙上发呆。
“这里就是你想来散心的地方吗?”听见他上来的声音,林临问道。
“嗯,”岑川说,“以前青训的时候,综合排名差,打不下去游戏,就会一个人来这里逛逛。”
“会哭吗?”林临偏头问。
岑川被她这莫名其妙的关注点打了个措手不及,咳嗽两声:“怎么可能。”
“哦~”林临故意拉着长音,末尾还转了个九曲十八弯的调,像是要报复岑川在店里逗她的可恨行为。
流过南城的长江的某条支流淌过这片老城区,站在城墙上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江面,来往的船只,跨江大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以及与这片安静的老城区截然相反的,繁华的对岸。
城墙下的绕江路颇受骑行者的青睐,现在的点还有几个骑行爱好者骑着山地车一晃而过。
林临撑着城墙边沿,目送他们离开。
“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她承认道。
工作日的早上,这儿没什么人,只有寥寥几个老人带着家里还未上学的幼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玩。这种地方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林临把口罩摘了下来,张开双臂,自由的风穿过江面捧起她的长发,与她拥抱满怀。
岑川站在林临身后,无言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今天天气舒适,是个适合出游的阴天。林临闭上眼睛,能听见两边树叶哗啦作响,孩子们的嬉闹声与老人们带着乡音的交谈声都逐渐远去,模糊成温和的白噪音。
“好舒服。”她感慨道。
“是吧。”
岑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林临仿若被猛然惊醒,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来这儿的原因,慌乱地回过头去,恰巧地对上岑川含着笑的双眼,一时失语。
“后面的云好漂亮。”岑川忽的出声道。
林临简直要感谢岑川及时提供的话题,忙顺着杆子往上爬,扭头看向岑川所说的那朵云:“有没有觉得特别像一只兔子?”
“还真有点。”岑川说。
明媚的阳光被云遮挡大半,却仍坚强地透出暖色的光束。厚重的云层过渡出亮金、纯白与浅灰的干净色调,画家费尽心思调出的清丽色调被用最大号的画刷随手涂抹在天空之上。
两个人在古城墙上漫步。林临很喜欢这儿,这里的空气很宁静,人很少,偶尔经过的车也不会在这儿按喇叭,越过江面的风带着潮湿的味道,钻进胸腔肺泡,能将烦杂的思绪全部一洗而空。
前方沿江的路在中央种了一棵巨大的榕树,看上去足足有几百年历史,树干很粗,看上去足有五六人合抱的宽度,头顶上的伞盖遮天蔽日,给城墙上的步道也投下一片阴影,几个老人借着这片阴影摆棋桌,聚成一团。
林临好奇地凑过去看他们下象棋,她甚少有空下棋,有空大多会选择打球这种运动。她站在旁边安静地看,岑川也跟在旁边一起看,老人们也没有对陌生人的驻足发表任何观点。一局好不容易下完,下棋的人甚至热情地和她打招呼,问她要不要来一把。
林临被突如其来的邀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对方也没再多说,而是哈哈一笑开始了下一盘的棋局。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临问他:“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岑川回答。
林临偏头看他,看见他双手闲适地插在口袋里,目光放远,望向湛蓝的天空。
“其实我没想到你会说‘压力太大’这种话。”林临说,“我觉得你看上去是最轻松的那个。”
“怎么可能毫无压力?”岑川笑起来,“这真是高估我了。”
“看上去不像。”
“因为会装吧。”
“……这种话用来评价自己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