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林队你用来评价我的吗?”
“……”
似乎从林临的无言以对中获取了足够的满足感,岑川点到即止,大方地放过了她。
“不骗你,这是我生命里第二紧张的时候。”
林临听得好笑,这种紧张感甚至还能非常有仪式感地排了个第一第二出来。她不禁有些好奇:“那第一紧张的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上场?试训?还是某一次比赛?林临猜想着岑川可能给出的答案。
“第一紧张的时候是高考。”
然而都不是,岑川给出了林临意料之外的回答。
林临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哦,对普通人来说,一生最紧张的时候可不就是高考。只是这词语对她们这行的人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乍然听见这个平凡得不行的答案还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担心成绩吗?”林临问。
“嗯,特别担心。”岑川说,“我和我父母打了个赌,要是成绩达到他们的要求,他们就放我去打职业。”
“欸?”
“不过也没那么紧张吧,因为我已经攒够钱了,就算没达到我也能跑。”岑川又补充道,“不过还是达到了比较好,能够省得他们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幺蛾子?”
“对啊,我青训那会,本来都要留下来了,他们把我骗回去了。”岑川说到这里忍不住磨了磨牙,看上去至今仍然无法释怀,“然后回去就把我的身份证手机银行卡全收走了,逼我回去读书。”
未成年人去打职业需要家长签署同意书,岑川这种情况,就算再回去,也没有基地能收他,而且一个没钱没身份证没手机的高中生,别说跨省跑去打职业了,恐怕找个不用身份证就能上网的黑网吧打游戏都得费一番功夫。
“我软磨硬泡他们好久,他们最后说我最少要上完高中,之后看高考成绩说话。”岑川耸耸肩,“不过我达到了他们的要求,所以他们再怎么不满意也只能放我去打职业。”
“对了,EET其实很久之前也问过我,但是和其他俱乐部一样,我一问未成年人没有家长允许行不行,就不吱声了。”岑川想起这个也是觉得搞笑,“于是我说那就等我成年再说吧。”
怪不得。林临想,岑川一开始在网上以Chance的ID作为视频博主活动的时候,打出的招牌就是全能法王,什么角色都玩,分段也高,不可能没被其他俱乐部的人注意到,要不是因为父母不让,恐怕早就去别的俱乐部打首发了,哪轮得到他们今年要换新中单,才碰巧把很久之前回复过的岑川加入了目标名单里。
“一开始我家里人不给我身份证也不给我钱,我上网都上不了,半年都没摸过游戏,也没法联系以前的朋友。”岑川露出点回忆的神色,“我走之前还借了叶愿的钱,害得他一直以为我欠钱跑路了,直接把我删掉了,之后费了好大功夫才重新把他加回来。”
“那后来呢?”
“后来认识了李一准,我求他帮我搞张身份证跑去上网,靠代打先把欠叶愿的钱还了,又给自己偷偷买了个手机。”岑川说,“之后才开始做视频博主的。”
“那段时间特别忙,”岑川叹口气,“压力特别大,家里人特地给我挑了寄宿制学校,管得特别严,我还因为翻墙被抓过。”
“翻墙被抓?”林临显然对这个词语很感兴趣。
“对啊,”岑川苦着一张脸说,“被拎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罚站,听他演讲了一下午呢。”
“好惨。”林临想象了一下胡远书朝她激情演讲一下午,不由得真心实意地同情岑川。
“高考结束后有不少俱乐部的人来找我沟通,我就一边等成绩一边准备着手跑路,”岑川说,“毕竟那个时候不是夏季赛第三轮吗,大部分俱乐部都只是口头约了时间,没法立马过去试训。”
“然后就来了南城?”
“是啊,南城这边有测试机构。”岑川坦然地道,“刚好李一准去亲戚家玩,我就顺便和他一起去玩。”
岑川说的测试,就是每名职业选手在打职业前都要做的包括动态视力、反应力等多个维度的测试,在南城的青训基地只有HES一个,他所说的机构恐怕就是HES青训基地的测试部门。
“那你和你父母现在是?”林临忽然想到叶愿找她要的那两张票,试探性地问道。
“普通关系吧,虽然他们捏着鼻子认了我跑来打职业,但是也不怎么主动联系我。”岑川淡定地说,“他们又不懂这些,恐怕就盼着哪天我碰一鼻子灰,灰溜溜跑回去和他们低头认错呢。”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其实很关注你呢。”
“怎么可能,”岑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语气嘲弄,“我和他们说,总决赛有票来不来看——结果我爸回我一句,小孩子玩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他们要是能知道我在EET我都要感动落泪了。”
那可真说不好。林临在心里腹诽。不过看这人态度,恐怕连自己的父母和叶愿有联系方式都不知道,更别说能知道他面前的好队长早就同他们“暗通款曲”给出了两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