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前刚关上音乐的林临如此想到。

吸取了车载音乐的教训，导航识趣地不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岑川笑起来，他问：“什么意思啊，林队。”

他的那句话也是没过脑子的脱口而出，从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得不行，心里七上八下。结果林临半天没吱声，反而是面无表情地把音乐关了。

他的目光错愕地跟随着林临的动作，看见这人收回手后皱了下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开始小幅度地无声敲击。

这个动作他很熟悉，这是林临感到不知所措的表现。

林临好像比他还紧张。

意识到这点的岑川蓦地就放松下来。林临之前说他很会装，实则他们这位好队长也不逞多让，装成熟可靠，装大方松弛——不过眼下显然是有点装不下去了。

“……谢谢，”林临察觉到逃避已经失去作用，张了几次嘴，最后轻声地说，“我很喜欢。”

这是在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又讨巧地跳过这一个问题，岑川眨了眨眼，意识到他们这位好队长的狡猾程度其实也不容小觑。

但是狡猾只是岑川单方面的想法，实际上的另一方可是搜肠刮肚，才勉勉强强凑出来这么一个差强人意的答案。

这个答案在林临看来太过朴实，但她实在大脑空空，绠短汲深。不过好在岑川很喜欢这个回答，他笑得眉眼弯弯，说：“那看来我的目的达成了。”

“不过，”林临看着他笑得开怀，心里颇有些恼羞成怒地生起一丝隐秘的报复心思，嘴上话锋一转，语气淡定，“这和你学车没什么关系。”

岑川没料到这人话题跳跃幅度如此之大，错愕地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啊？”

得到满意的反应，林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下次还是你开车吧，”林临目视前方，说得轻描淡写，“你可以换个理由约我的。”

林临这话说出来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导航提示她前方该转弯，进入一条主干道。这里人流量和车流量都要显著增加，林临不得不聚精会神关注路面状况，也因此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因为她这一句话当场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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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条路上是不是有……”

林临话音未落，路边一幢黄色的建筑物便映入眼帘。

岑川也注意到了这幢过于显眼的建筑，眯着眼睛读出上面的门牌：“新安寺？”

“嗯。”

林临直接拐进旁边的停车场，挂挡停车一气呵成，等到车停稳了，才转头问岑川：“你要去拜拜吗？不想的话，在车上等我也行。”

“我去。”岑川解了安全带下车，看林临锁上车门，忍不住问道，“你居然信这个吗？”

“小程和我说塔罗牌我都信，”林临说得一本正经，“我什么都信。”

“真的吗？”

“假的，骗你的，你才是什么都信吧。”林临捉弄完他，又解释自己的行为，“讨个好兆头吧。”

岑川点点头，跟着她进了寺庙里。

这座寺庙在南城的旅游业中不算出名，但旁边就靠着一所高中，每到考试日，总会被前来上香的学生们踏破门槛，客流量非常稳定。

不过他们来的时间点太早，又是工作日，寺庙里清清冷冷，没什么人。两人在请香处买了一盒香，去主殿供奉。

虽然不经常来，但基本的规矩林临还是知道的。她取出三根香，佛像慈眉善目端坐于神台之上，低眉望向朝拜的来客。林临闭上眼，香燃烧的味道飘进她的鼻腔。寂静的氛围里，她默默想：EET要拿冠军。

她规矩地拜完，将香插进面前的香炉里，偏头看见岑川刚刚睁开眼，正好侧目与她对上视线。

对上的刹那岑川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飞快移开了目光，徒留林临不明所以地挑了下眉。

“你许了什么愿？”走出大殿，林临好奇地问道。

“能说吗？”岑川怀疑地反问。

“这又不是生日愿望，为什么不能说？”林临说得理直气壮。

“希望拿冠军，”岑川说，“还有一些私人的愿望，都求了。”

“原来如此。”林临也没再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要去求个签吗？这里的签文很灵的。”

“求什么？”

“事业、爱情、健康，都可以试试。”

岑川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

“为什么？”

“没必要，”岑川顿了顿，补充道，“这种似是而非的预言会让我想太多，我不喜欢。”

他说到这又皱了皱眉：“而且，这容易让人把失利归功于命运如此，从而放弃尝试的希望。比起这种东西，我还是更相信人定胜天。”

林临怔在原地，半晌才低头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参拜完，他们沿着墙往大门口走打算就此回家。靠近榕树的墙边挂着一排祈愿牌，岑川路过时随手翻了一个，新奇地咦了一声。

林临没有看祈愿牌的打算，听见岑川的动静随口问道：“怎么了？”

“这是你的粉丝啊，林队。”岑川把牌子翻给她看。

一听和自己有关，林临饶有兴趣地凑过去看，看见红色的祈愿牌上，用黑色的水笔写着：希望Lin选手再淋一次金色雨！

落款的名字是一个单字文，附着的落款时间是一年前，EET还在低谷沉浮，看不见希望的时候。

岑川看见林临沉默地注视着那块牌子，轻轻地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