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见面实在太过尴尬,岑川也有些不自在:“你叫我岑川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比我大,得叫哥。”钟锦昕一脸认真,“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钟锦昕,你可以叫我小钟。”
女孩性格算是开朗大方那挂的,说话得体又礼貌。
钟锦昕和他打完招呼后又去找林临聊天,岑川应了声好,让开路让钟锦昕过去,一抬头,正巧对上了跟在其余人身后慢吞吞走进来的岑儒和何玫。
何玫和李一准还在拉着身边看上去因为实在不想社交所以一脸自闭的叶愿聊天,而岑儒则是板着张脸,目光直直地朝他射来。
岑儒四十来岁,腰背挺直,威严十足,在一众欢笑中显得方枘圆凿。
岑川光是被他这么审视着,胃都开始抽痛。
林临也注意到格格不入的岑川父子俩,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跟过去,看见岑川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挪上前和他交谈。她面前的钟锦昕也跟着她一起看过去,看见目光尽头的岑川父子俩,了然般地拉过林临,小声说:“林临姐,你也觉得他爸爸很严肃吗?”
“严肃?”
“何阿姨倒还好啦,人挺和善的,岑叔叔就很不苟言笑,看上去像有人逼着他来的一样,但是聊天的话人又挺亲切的,可能只是单纯长得严肃吧,我一开始被他吓得都有点不敢搭话。”钟锦昕说,“听何阿姨说,岑川哥好像年轻时挺叛逆的。”
“干我们这行的哪个年轻的时候不被骂叛逆。”林临倒是不置可否。
“程诺就没被骂呀。”钟锦昕说,“伯父伯母都可支持他了。”
林临怔了一下,旋即失笑:“情况不一样啊。岑川家里人好像不喜欢他打职业,我还没想到他们会来呢。”
“这个啊,好像岑川哥没和他爸妈说一起吃饭呢。”钟锦昕压低声音,“伯父伯母叫他们一起的时候他爸妈都很惊讶呢,不过他们也没很抗拒,叫上一起来就答应了。叶愿哥都想溜了,愣是被何阿姨捞回来的。”
林临愣了一下:“欸?”
“而且啊,虽然你说岑川哥父母不喜欢他打职业,但我觉得不是这样。”钟锦昕说得煞有介事,“他们说是从青陵专程飞过来的,也没有抱怨什么,只是感慨现在年轻人的东西他们看不懂。不过伯父伯母其实也看不太懂,所以大家聊得也挺好的,你们夺冠的时候他们还拍照来着。”
“青陵?”林临皱起眉来,“他们是青陵人?”
“对啊,”钟锦昕对林临的疑虑无知无觉,“他们是这么说的。”
“……这样。”林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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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川慢慢走到岑儒面前,感觉岑儒的目光像是在审视犯人,从上到下、慢条斯理,扫视过的地方像是被刀细细剐过一般疼痛。
岑川被他看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咬,但还是强忍着开口:“爸,你怎么来了。”
“装什么?”岑儒皮笑肉不笑,“你不是早知道我们来了?在这里说这个是想骗鬼呢?”
岑川:“……”
他深吸一口气:“您要这么说话,这天咱也就别聊了,就此打住,大家开开心心地去吃顿饭得了。”
“你这个说话语气,我可没看出来哪里开心了。”岑儒打量着面前已经比他高出一点来的儿子,冷笑一声,“我看存心想吵架的是你。”
岑川只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跳,他强行按下自己烦躁的思绪:“我今天夺冠了,我是挺开心的,您看上去倒是不开心,不然也不会来和我没事找事了。”
岑川这句话一出,岑儒紧绷着的肩膀突然放松下来。
“我不开心?没事找事?”岑儒颇有意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两句话,随后又用那种不适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岑川最反感的一点,岑儒总在他面前端得一副领导做派,明明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不容违抗,却非要用阴阳怪气又语焉不详的说辞,等着人来猜来捧。
岑川从来懒得猜也懒得捧。和岑儒相处多年,他也知道该怎么样才能避免一场即将到来的冲突,当下敷衍地一点头:“我希望您开心点,就先不陪您说话了,这样我也开心点。”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看见身旁的队友和父母朋友聊得开心,随手扒拉上站在一旁的李一准聊天。
何玫和韩乔拉着叶愿聊天,叶愿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当做敷衍,心里想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折磨。岑儒从旁边走来,低声和何玫交谈两句,何玫似乎责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有些抱歉地和韩乔说要去找岑川。韩乔自然应允,叶愿心中欢呼终于结束了这场折磨的对话,忙不迭地要走,却听见他这位好兄弟的父亲叫住了他:“小叶,你说是吧。”
叶愿刚要抬起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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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你爸不对付?”
看见何玫嗑着瓜子,优哉游哉上前来,李一准连忙识趣地离开。
“我好好地和他说话,是他老人家先开始的。”岑川烦闷地回答。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何玫说,“一生气就阴阳怪气地用敬辞,你还不知道你爸最讨厌听你这么说话了。”
岑川啧了一声:“是他先摆领导架子的。”
“他就这样,你还不知道?”何玫说。
“我就这样,你还不知道?”岑川说。
何玫顿了顿,决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转而教训他:“别人父母都说一起吃饭,就你不和我们说,你说说,你这干的事能让我们舒心吗?”
“你们来也没和我说啊,我都不知道你们来了。”
“你装也不装好点,你爸眼睛还没近视呢,看你和李一准发信息看得一清二楚,气一路了都。”
岑川:“……”原来如此。
李一准,为什么手机不贴防窥膜!
“我之前问你们要不要票,不是说不要吗。”岑川不满地反驳,“你们现在这幅态度又是怎么回事,好像我做错了什么样的。”
“本来说不想看你赢了对我们蹬鼻子上脸的,”何玫自然地道,“但是转念一想,不是也有可能输吗,你哭鼻子我还是要来看的。你说,这目的怎么好意思又回头向你要门票。”
岑川:“……”
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