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啦,人能凑齐啦,地点阈城8号街Deja Le Printemps餐厅。”
挂断电话,闻人弥封试图回想出能和这个备注匹配上的面容。
要和它说一声吗?回过神来时,一群人擦身而过,闹哄哄的。
“我刚才在街上看到它了,当时就知道不对劲,不敢想真是开源体!”
“我也要合影!”
“你好,我经营着一个采访账号,请问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请问可以给签个名吗?”
……
Creusa已被包围在人群中,面对无数怼脸拍的镜头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小铺子成了现象级小型网红打卡点。
闻人弥封站在人群之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即使如此还是被闻声赶来的人撞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和它说。反正最后都是殊途不同归。他干脆走出店铺,找个安静的角落抽根烟。时代更新换代再快,一些不利于身体健康、有瘾还有利于商业市场的东西总还是留存着。
从服装大厦到8号街可能要一个小时的车程,等了很久以后他看了看铺子里未散的人,想了想再怎么说它也不可能找不回家罢?于是转身算好时间回到车库开车去了8号街,并把房门密码通过通讯器发给了Creusa,毕竟他没法给它门禁卡。
阈城8号街有个流传下来的很美的名字,叫Haruichiban,街口三米高的亚克力立牌上有建造者题下的"Tu as fait de ma vie un printemps éternel."但游客只当是标志性建筑,或者是艺术形式,很少有人真的去查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在短平快再度极端化的地球新纪元,去了解史前的语言没有什么吸引力。感性的人只能叹息事实的可惜。
闻人弥封将车停在就近的停车场,以防万一,他先吃了颗胶囊,然后下车步行走到餐厅。
“弥封!”餐厅门前等候的人远远看见他来,便开心地招手,“感谢你能来。”
那么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寸头,个头很高,眉骨有一道疤,应该是当年训练时留下的。他终于把脸和备注对上号:“希望我没来晚。”
“当然,”对方一路把他领到包间,“你一向都是早到晚退。”
包间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大家看到闻人弥封来都很开心的样子,尽管有些人嫉妒过他,讨论过他,爱慕过他,但在聚会里,人们都尽量维持着有分寸的社交热情,隐藏或者暴露的情感都能隐藏在众人的欢笑里。
“坐这里吗?”请他来的人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个空位。
“都可以。”他稍坐了一会儿便感觉到热,于是脱了外套。
“哇~闻人弥封你这身材练得可以啊,”一个人瞥见了开始起哄,“真是羡慕死了,当年在训练营的时候身材就好得不行,现在当上指挥官了天天开会还能保持好身材,你要让我羡慕你一辈子吗?”或是实话或是开玩笑,都没什么可在意。
“过奖。”闻人弥封谢过邻座的人给他倒的饮料,用喝水掩饰无话可说。
“诶诶诶,你干嘛呢?”一个人笑着挑逗一个拿起电子设备的人说,“有眼前人不看,看网上人?今天我们说好啊,谁都不准掏出电子设备!”
“怎么,你不给你老婆报备啦?”
“你没老婆的说我?”
一时哄笑成一团。
闻人弥封这又想起来开源体一直都没回他消息,但在这场面下没好意思掏出通讯器看。
高领毛衣真的很难受。闻人弥封热得有些发晕,只好不停地喝面前的饮料。
“别喝太多,”寸头的他见状轻声提醒道,“这个虽然不辣,但有度数的,你不是酒量不行吗?”
像饮料一样的酒,饮品行业也是无所不作了。
“谢谢。”对于他的善意,闻人弥封回以一个笑容,热昏昏的房间里,他殊不知自己已然带上没有戒备的醉意。
聚会走进尾声,寸头的他轻轻摇了摇醉地睡了过去的闻人弥封,只得到一声睡得正熟的哼唧。
“闻人弥封醉了吗?”有人看到关切地问。
“好像是。”
“他家住哪儿?你送他回去吧?”现在包间里剩下的,要么是女生,要么是有要赶紧回家报备的。
寸头想了想,一手拿起闻人弥封的外套,一手驮起晕晕的闻人弥封:“行。”
餐厅外的空气有夜色的凉意。
“弥封?”他轻唤一声,“你家住哪儿?”
没办法他只好去找闻人弥封的通讯器,一般通讯器锁屏指纹解锁后是有家庭住址的。
可他试了几回都没能打开,一直黑屏。
原来闻人弥封的通讯器早八百年就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