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体残躯跑起来,比常人走路也快不了多少,可他竟连跑带跳的,看起来就十分惊悚了,毕竟平日多走一步路都得喘上三喘。
李木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心想这俞公子别是跟死人打交道多了,沾了什么脏东西吧?
这么想着忍不住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再说这厢,兴许是心情太过激动,俞非止一口气到了厨房门口,也只是微微有些喘气。
进了厨房二话不说,拉着九方便往外走。
老太太急走几步,把人拦下。
“干嘛去?”她不放心地问,“孙媳妇儿既入了我俞家的门,此后便是我俞家的人,你若再拿阿黄的事为难她,看老婆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俞非止生下来身子便弱,加之父母又去的早,从小到大那都是被祖母细细呵护着长大,何曾被老人家这般凶过?
一时委屈得不行,心中更是愤愤难平,看着九方的眼神都带着杀气,可当着祖母的面儿又发作不得,咬着牙齿忍了又忍,差点儿把自己忍得厥过去。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扭头变戏法儿般扯出一张笑脸,“我呢,带您孙媳妇儿培养感情去,您老就放心吧!”
俞非止信口说完扒开祖母的手,拉着九方走出厨房。
俞老夫人跟在后头喊了几嗓子,俞非止脚下却是越走越快。
约摸是还未曾见过自家孙子这般利索的样子,老人家愣了会儿,欣慰地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
九方坐在马车里,一脸别扭地看着对面的可怜鬼,“你方才说要与我培养感情?”
她乃云上古神,与天地同寿,这短命的凡人竟敢肖想跟她培养感情?
莫不是想让她学人间那些可怜妇人那样,在他不日身死后,跪在棺材前,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多丑!
再说,自己这膝盖只跪得天地,他一介凡人,也不怕炸了棺材!
“你想得倒美!”九方叉着腰果断拒绝,甚至还往车厢上贴了贴,那眼神里毫不加以掩饰的嫌弃,活像对面坐的是一只臭不可闻的大蛆虫。
“你才想得美!”俞非止当即送还一个白眼,起身往外挪了挪,尽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是?
不是最好,九方放心地抚抚胸口,又不解地问:“那你拉我出来作甚?”
“那自然是……”
俞非止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及时收住,只奸滑地眯了眯眼,在心中默默补充,自然是要把你这不详的扫把星吓得屁滚尿流,好让你自觉地滚出俞家!
马车在宁州府门口停下,下了车李木仍是一副云里雾里的状态,揉了揉眼紧盯着马车。
见竟有一身着浅绿色衣裙,美若天仙的女子跟着俞非止下了马车,悠闲等在门口的李浔洲顿时惊掉了下巴。
直到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门,他推了推同样目瞪口呆的李木道:“我好像看见俞非止身后跟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不会是见鬼了吧?”
李木愣愣道:“青天白日,哪来的鬼?那是俞公子新娶的媳妇儿。”
“哦。”李浔洲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抬脚往府衙里走,而后又猛地顿足,眼睛瞪得跟铜铃般,“你说什么?俞非止新娶的媳妇儿?”
许是过于震惊,声音都扯破了。
李木揉着耳朵,乱七八糟地点了点头,“我刚知道的时候跟你一个反应。”
李浔洲上上下下瞧了瞧自己,不服气道:“我媳妇儿都还不知道投去了哪家哪户呢,凭什么那家伙一声不吭先娶了个美娇娘?你家公子我英俊潇洒,身强体壮,比那病秧子差哪儿了?”
李木当真认认真真打量起自家公子,很快给出结论,“说实话,我觉着吧,俞公子确实比公子你长得好看了些,走大街上的时候,你没见盯着他瞧的姑娘可多……”
话没说完,头上便挨了一下,李木赶紧闭嘴,抬眼就见李浔洲愤愤地往验尸房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好看顶个狗屁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那些姑娘就是肤浅!”
李木赶紧跟上去,还不忘附和,“公子说的对,她们就是肤浅!”
才说完,头上又挨了一下。
九方着实没想到俞非止带她来的地方竟然会是府衙的敛尸房,正疑惑着,忽觉身侧之人体内传来巨大动静。
扭头一看,竟见那好几百只鬼正从俞非止体内蜂拥而出,争先恐后扑向验尸台上那具新鲜的女尸,你挤我,我挤你,叠在一块儿拼命吸食女尸散发出的亡魂气息,结果却什么也没吸着。
“怪了,这女尸看着挺新鲜,怎么闻不着味儿?”
“是啊,本来还指着她能饱餐一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