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拘魂使也没少打交道,如此多的鬼魂聚在一处,他们竟也一无所觉?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嚯地看向九方,眸光如炬,凛凛如王者之威竟让九方都恍了下神。
忍不住又细瞧了几眼,可怎么看都还是那副柔弱不堪的病秧子模样。
“我乃祖神以身祭祀天地时,应九方运势而生的神!”白鹭高昂着下巴如是道。
俞非止蓦地一怔,后不知想起了什么,眉心微拢,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一旁的李浔洲笑的不能自己,分明前一瞬还因初闻自己竟与几百只鬼同处一室而汗毛倒竖。
“神?就你?画本子真没少看呐!这世上哪来的神?”
看吧,这话说出来果真无人信!
九方望天叹气。
八百多年前的人类觉着是神抛弃了他们,至于八百多年后的今天,妖魔鬼怪倒是信其有,谁还知道这世上原本还有神?
“这世上能有鬼,为何就不能有神?”
众人听得得一愣,是呢,鬼都能有,怎么就不能有神仙呢?
可神仙在哪儿呢?
求神的人多的去了,谁又听说哪家灵验过?
李浔洲又噗嗤笑起来,笑完又骂道:“狗屁的神仙,画本子里说神仙如何护佑天地,可你看如今这人间,地狱里的恶鬼都能恣意跑上来作乱,神仙呢?死哪儿去了?”
九方闻言,脸色又是一变,阴沉得厉害,声音都裹着冰霜,“是啊,那么多的神仙都死哪儿去了?”
李浔洲心头不由得一跳,只觉九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恶意,“你,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没什么。”九方迅速收回视线,似玩笑般道:“可能是许久不曾打架,有些手痒了。”
李木一听这话赶紧把李浔洲挡在身后,警惕地瞪着九方,心道这姑娘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力气那般大,还懂玄门诡道的东西,连鬼都听她的话,被她揍了还得了!
“你敢伤我家公子,我,我跟你拼命!”
可那姑娘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寒着脸往郑家娘子走去,二话不说拔出何方的佩刀,往郑传林手心剌了一刀,因着心头不快,使得力气也大了些,后者吃痛“哎呦”了一声,众人方才醒神。
“你这是作甚!”何方抢回刀怒道。
“你说作甚?破阵!”九方冷道,“镇魂之术只有血脉相连之人的血才能破。”
说着便令郑传林把血滴在妻子额心的印记上。
鲜红的血液一接触皮肤,便迅速被吸收,只见妇人身体周围竟出现了一个散发着黑色雾气的怪圈,谁见过这情形,包括日日见鬼的俞非止,五个人惊得连连后退,若非是九方死死按着,连郑传林也差点吓跑了。
“娘嘞,这鬼玩意儿是个啥?!”何飞吞了吞口水道。
“镇,镇魂之术。”丁富贵磕磕巴巴回说。
“你看得懂?”李成洲,李木齐声问。
丁富贵摇摇头,愣怔说:“方才九方姑娘是这么说的。”
几人嘀咕着,一眼不错地盯着地上的怪圈。
黑雾迅速朝外延伸,又在四周形成了八个小圆圈,圈中各飘着一个有些透明的足月婴儿,长长的脐带直连着女人腹部,一股股浓郁的黑雾顺着脐带源源不断钻进妇人隆起的肚子里。
恰好前头一尸两命的便是八位。
“这不会就是那八个未出世的孩子的魂魄吧?”李浔洲下意识道。
此言一出,众人大气不敢喘,想起那几个可怜孩子,再看看那一圈蜷缩着的小婴儿,不禁毛骨悚然。
随着鲜血不断渗入,妇人腹中的胎儿又开始扑腾,拳打脚踢,如无头苍蝇东南西北胡乱挣扎,动作之剧烈,妇人的肚子都被扯得变了形。
郑传林吓得不行,撇了眼九方,见她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家娘子额心的印记,也不敢贸然打扰,只小声“娘子,娘子”呼唤着,急得直抹眼泪。
就在这时,陡然一阵哀嚎声传来,尖锐至极,震得人头晕目眩。
郑传林本就心力交瘁,登时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哪来的哭声?太刺耳了!”李木捂着被震疼的耳朵痛苦道。
“俺这耳朵都要聋了?”
“我也是!”
何飞,丁富贵道。
“听着像是从那妇人的腹中传出来的。”李浔洲也难受得龇牙咧嘴,观俞非止却从容如斯,丝毫不受影响。
“你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李浔洲不服气地问,他都被震得七荤八素,这病歪歪的家伙竟跟没事儿人一样,还有没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