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铃。
“那些鬼魂都被这铃铛吃了?”李浔洲瞪着眼睛不适地问。
“是啊!”钱婆子乐呵呵道:“除了八个妇人的冤魂入轮回,它们,哼,地狱哭去吧!”
李浔洲呆呆地“哦”了一声,又好奇地问:“这铜铃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钱婆子又道:“诡域兽,名为黄泉,也就是因着此处有缚魂阵,才让你们瞧见了,人去后,亡魂通常自己走进鬼门关,踏上黄泉路,但总有些不听话的,若为善还未有定数,为恶的,就像方才那些,被黄泉抓了直接就扔地狱去了,不过那阳鬼,黄泉也无能为力,得,不同你多说,我们还得赶紧回去救人!”
钱婆子说完转向泪眼婆娑看着女儿的邹氏,宽慰道:“快别难过了,跟着我们一道回去,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
听闻此言,邹氏终于胡乱抹干眼泪不哭了,感激地对着众人拜了又拜。
钱公取下背上的红油伞,将郑家娘子的生魂纳入其中,正要抬脚走,却被俞非止叫住,他扒住门框缓缓站起身,“可否麻烦二位将我身体里的那几百只鬼一并带走?”
两位拘魂使怔了一瞬,盯着俞非止瞧了瞧,钱公摆手道:“你这身体里哪来的鬼?”
果然看不见,俞非止不死心又问:“要不你们再仔细看看?”
钱婆子拍了拍腰间的拘魂铃,笑道,“若真有鬼,黄泉早有反应,况且,常人被一只鬼附身都要元气大损,几百只,那哪还活得成?公子快别说笑了,我夫妻二人还有正事要办,告辞!”
待丁富贵把何飞架上马车,一群人快马加鞭往城里去。
闹腾的天女祠终于又恢复平静。
许久过去,初开眼界的李浔洲才从玄幻中拉回心神,抱着胳膊走至俞非止身侧,说道:“抓鬼的都说你这身体里没有鬼,你说她是不是在诓骗你?毕竟她看你不怎么顺眼。”
俞非止看着九方神色哀怨,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就凭每晚跟群鬼打架到半夜,他觉得九方没骗他,既然只有她能看见,那便只能请她帮忙。
虽然不情愿,但毕竟有求于人,俞非止扯开唇角,露出两排夸张的大白牙,万分恭敬地拱手道:“你说我身体里住着鬼,我便信,那能否劳累您将这群鬼赶出去?”
虽相识不久,但九方也知道这渺小的凡人因着阿黄有多厌恶自己,此刻表面放下身段,这心里呀……
九方也弯唇一笑,深表遗憾道:“我也想帮你,可惜我神力尚未恢复,还真帮不了你!”
话音才落地,俞非止转瞬就变了脸,果真是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又坐回门角去了。
九方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然后指向神台,神像顺从地爬了上去,双手交叠于身前规规矩矩地立着,依旧是那副垂目含笑的亲切模样。
“九姑娘,啊不,九姑姑。”李木对着神像拜了拜,“敢问这天女祠中供奉的是哪尊大神?”
独自气了许久的俞非止才又抬眼看向九方,果见她往胸口一拍,“正是老身我,不过还请诸位忘了吧,我如今没什么神力,说出去丢人,便当我是远山秘境某个古老部落里的术士吧。”
听起来也挺能唬人,九方非常满意。
所以,她当真是神。
李木瞳孔一缩,站的笔直又端正,小心翼翼地又瞧了九方一眼,心想,以后自己绝对绝对不招惹这脾气不太好的神,万一一言不合,拎起来就是哐哐一顿摔!那得多疼!
九方见他如此态度,只当他对自己心生敬意,遂满意地往外走,原本想着把那恶鬼揪出来盘问一番,却忽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拂过,地上的东西就消失无踪了,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突来的变故使得九方一愣,而后叉着腰怒道:“漓渊!给我回来!”
这一吼把所有人都吼懵了,你瞅我,我瞅你,不明白漓渊又是什么东西。
困惑之际,一身量颀长,着金丝华服,面容冷峻,浑身透着贵气的年轻男子从塌了一半的院墙外缓缓走了出来。
“漓泽域主!”莲生低声惊呼,抬脚便往外走,想起那能控人意识的阳鬼,又停下,对着男子弯腰一拜,只换来对方一个孤傲的斜视。
“漓泽域主又是个什么鬼?”李浔洲问。
莲生眼睛一瞪,“休得胡言,此乃诡域之主!”
诡域之主,那就是地府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