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此前我从未见过这些人。”郑传林用力戳了戳画像上的人,“但是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他们真的杀了人,连孕妇和未出世得孩子都不放过,您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李浔洲本也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如果可以,他自然巴不得亲手将那些泯灭人性的东西抓起来依法处置,深吸一口气,道:“他们已经自食恶果了。”
收回画像,又自言自语般唏嘘道:“真相竟是这样,怪不得这八个人都被吊死在自家门口,唯独你安然无恙。”
郑传林闻言头皮一麻,“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吊死在自家门口,这话如惊雷贯耳,下一瞬郑传林就反应过来,心头突突直跳,“您是说那些和我一样曾犯过疯病,后来掐死妻子又吊死自己的八个人,就是他们?”
李浔洲道:“没错,不过你那时并非是犯了疯病,他们也不是,是王七枉死后魂魄难安,回来报仇来了。”
郑传林再次怔住,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李浔洲,片刻过后,似想通了所有因果,脸上一片煞白,“怪不得那时请便遍大夫也没用,原来真是有鬼魂作祟,别人杀了他一家,他便要杀了别人一家,他们害了人,那是他们的报应,可我没有啊,我只是碰巧遇上,还帮了他们呢,他为何要害我?莫非是在怪我没能护住他的妻儿?可他们人太多,我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他这不是……”
恩将仇报吗?
郑传林憋顿时屈得不行,但想到妻女如今好好的在家躺着,心中又慢慢宽慰下来,罢了,人都死了,也没法子去计较,只能自认倒霉,日后碰上这样的事,躲着些便是了。
深吸一口气,李浔洲问:“你可知他们为何要杀王七夫妇?”
“我是问过,可那娘子她是个哑巴。”郑传林想了想,又道:“不过,那会儿我刚醒来的时候,倒是听那些人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王七是世间最后一个斩魂什么的,说他和他的孩子都死了,便再没有能威胁他们的人,还说什么以后能横着走,反正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我也听不懂,再后面我就逃走了。”
李浔洲听得一头雾水,“斩魂是什么?”
李木摇头,“不知道,听着竟像是什么邪教组织。”
“算了,这个中原委小爷日后再仔细盘查,当务之急先把王七一家的尸骨找回来。”李浔洲说着看向郑传林,“你可还记得他们被埋在何处?”
郑传林忙不迭点头,“记得,记得的。”
“如此甚好,事不宜迟,你即刻带我们过去。”李浔洲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李木,“你去把俞小娇也给我弄莲子山上去。”
外头的人一听,起身就往旁边的廊柱后躲去。
并非所有的死人,俞非止都感兴趣,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尸体愈是新鲜,体内那群鬼离开他身体的时间就越长,这死了四年的,早成了白骨,一切散尽,没东西供鬼食用,他们定是不会出来,就别再折腾自己这双已然遭殃了一早上的腿了吧!
却奈何那廊柱细了些,竟没将他完全遮住,被李浔洲逮个正着,无情带上山。
好在莲子山山势缓,马匹轻轻松松走得上去,倒没让他遭什么罪。
莲子山东到西绵延十数里,早几年常有人上山打猎,砍柴挖草药,后来说是山上出了妖怪,好些人进去后便再没见出来,人没了家里肯定急啊,召集了一众青壮上山去寻,不曾想也是有去无回,短短数月就已经失踪了几十口人。
后来传言多了,上山的人慢慢就少了,被踩出来的路渐渐被野草覆盖,转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找到埋尸地点。
七八个人一道动手,没一会儿功夫,果然挖出了尸骨,却只有王七妻儿的,并不见王七的。
这就怪了,王七都变成鬼了,那定然是死了,可既然死了为何却不见尸骨?
“你确定他们都被埋在这里?”李浔洲问。
郑传林四处看了看,挠头道:“我记得他们就是在此处挖的坑,应该不会会错,可我后来不是逃走了吗?所以埋尸体的时候我也没见着,他们会不会把王夫子的尸体单独埋在别处了?”
李浔洲便命人在附近挖,又把靠坐在树下,要死不活地嚼着饴糖的俞非止拖过来,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径直拉着他的手搭在那尸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