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起身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你也是有本事,我还没说什么,先吓了我一跳。也不怕在兄弟们跟前丢人。”
崔贤微证,面上涩然又不知想到了哪里,恢复了表情,只侧开头不敢去瞧侍夫们的表情。
“可见是个知羞的。”偏偏林昭还要问。
崔贤不语,只又等了林昭一眼。
林昭实在爱极了他这般,探过头去,崔贤只以为她要当众索吻。当时骇的后退了两步,撞到了椅子,顺势被林昭按在上面。
重新落座回去,林昭也收回了那着三不着两的态度。
“你若执意跟我走,有些事儿就有必要与你知晓了。”
崔贤也收起了表情:“您说。”
林昭探手:“不过不是现在。往后抽空吧。我只与你通个气儿,现在起,临走前,我的一切决定你都不要过问,更不要细究。只管做好安排好给你的事儿,同时给此一行做足准备。明白吗?”
如此严肃的嘱托,崔贤才总算有了点不会被抛弃的踏实感。
自然无有不应。
“我定谨记于心。”
林昭颔首:“好,现在,敬贤,去拿周歌的契书来。”
崔贤双目圆瞪,错愕的看向低头不语的周歌。
契书落实后,一般都是收起束之高阁。除非查户籍或是身亡去销户……
或者打发人走。比如今日给大房小妾的契书。
不管是发卖,还是休弃回家,都是了不得的事。
俩人虽说还没圆房,也矛盾颇多,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张口欲言,又想起林昭刚嘱咐过。
定了定神,起身颔首:“我亲自去取。”
这些都是新的,并不难找。前些日子还刚折腾出来,放入柳季的契书。虽说写了婚书,但本质是侍夫。
这回再度翻出来,崔贤眼睛一扫就瞧见了柳季的。
回想昨日的混乱,只怕这件事还是要与林昭说一说的。
……先别额外生枝了,听妻主的话,多一句话,多一件事也不必做。
心底重新强调了一遍,崔贤深吸口气这才拿着周歌的契书回上房。
“在这里了。”
林昭接过扫了一眼。这个新写没多久,上面的字迹还很新鲜。谁能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它的使命。
抬头去看周歌。
“你拿回去吧。”
周歌上前两步,与其四目相对。
林昭早知有这么一日,表情还算如常。
“当日你一片苦心嫁进来,进门后却任性妄为,桀骜不驯。如今既然我家糟了难,自然也没精力继续迁就你。我等也不贪你嫁妆,你收拾好便走吧。”
前些日子他的家产作为诱饵换来了不少“大鱼”,后面也顺利的陆续以嫁妆的名义进了林家。
如今既然打发他走,自然也没扣扣留小侍嫁妆的道理。
周歌喉咙滚动,见拿契书的手晃了晃,只得伸手去接。
手指用力,几乎瞬间纸张的角落就被狠狠攥着。
林昭不赞同道:“仔细着些,还要拿去转户籍的。”
为人小侍的户籍,与清白的世家子弟是天差地别的。且这个与官府文书一式两份,共盖着一个戳,若损毁了,想要再补办就麻烦了。
闻言方才松手,周歌转身径直回了下榻卧房。
一室寂静。
林昭看向柳长伯。
柳长伯先一步表态:“奴自是跟随妻主的。”
“还叫我妻主?”林昭抬眼。
柳长伯清了清嗓子,所有的忐忑都没了:“表妹在哪儿我就在那儿。”
“你硬要吃苦,我也不拦着。不过想来家里的契书是柳季的。既然嫁过来的是你,一会儿我就着人把契书送回去,再重拟一份你的。”
柳长伯无有不应:“那就劳烦……表妹操心了。”
崔贤不动声色,心道你看,不用多嘴,林昭那样一个通透细心的人,自然事事周到。
“这两天叫什么日子啊。”林昭事到此处方叹了口气。
话是牢骚,但大家随着此话都放松下来了。
崔贤目光没离开她,见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才立刻道:“理应用早膳了,我昨晚就着人炖了鸡汤,放了好些滋补的药材。一会儿叫厨子细细的撇去上头的轻油,喝着很是爽利不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