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既然无人看见,落水一事又是如何传开的?
秋雯怔然,忽然道:“没人说啊?当时事发突然,暗中的高手保护不急,说未免节外生枝,先叫我们躲入仓库。后我们紧闭门窗,就不知道外面情况了。”
“再然后就是尘埃落定,救援前来,带你们逃离了此处?”花寅又道。
秋雯颔首,即便是她,此时此刻也终于发觉了不对。
崔贤猛然起身,目光扫过身后随行而来的人。
“是谁?谁传的奶奶落水?又有谁看见了?那护卫的高手又在何处?”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窥,却都说不出什么来。
一切竟然近乎无迹可寻,明明没人看见,可从此地到民间,都是一口一个双双落水,活像当真瞧见了一般。
————
于洛阳城内外的混乱不同。
洛河下游有一座人迹罕至的小山。
那山山脚有零星几户人家,但单看山上还有许多树木丛立就知道,此地一直以来的人就不多,砍柴的也少。
山中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说不上遗弃,门窗瞧着近年是有修缮的,只是看里面积灰的程度就知道,一年半载的也没什么人来。
火堆旁,林昭褪下了大半衣衫,被寸步不离的柳长伯紧紧抱在怀里。
感受着常年习武的男子火热身躯,能清晰感觉到身上的寒凉寸寸褪去。
明明身子还没暖和起来,额头却是层层细密的汗珠。
镇痛如海啸一般袭来,一阵胜过一阵。
柳长伯一手被她仅仅攥着,另一只手单手费力的在二人包裹中寻找着有用的东西。
崔贤心细如发,二人每每外出,哪怕只是片刻也会给他们随身荷包里备下许多东西。哪怕此刻因为浸水很多东西都被一影响的不能用了,也总有好用救命的东西。
“表妹,深呼吸,不要害怕,要跟着疼痛使力。你刚刚在水里消耗了太多力气,此刻就更要多注意。不要怕我在这里,一切都不会有事。”
林昭紧咬牙关,剧痛之下的痛呼从唇角溢出。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新生命急迫的想要降临于世。
那疼痛深入骨髓,嵌入灵魂。
有那么一瞬,叫她只觉得不如此刻死了。又忽然升起浓浓的不甘心。
她林昭何许人也,天之骄子,帝王宠臣。
若因生产死于这方寸之地,又如何下得了黄泉。
疼痛到了极致,忽然一阵耳鸣,竟然感觉不到太多疼痛了。
“你这般抱着我,后背倚着墙,怕是于伤口不利。”她还记得当时他在马车门口当下了爆炸袭来的冲击。
□□的疼痛,如何与心痛相提并论,她不提,柳长伯自己都忘了。
“你还记得这个。如何又能比你此刻的万一?”
“吃苦受累又有什么可比的,难不成我此刻疼痛难忍,你的疼就活该了吗?咳咳……”
铁打一般的汉子,几乎瞬间就难以抑制崩溃的情绪。
“昭儿……”
“我是如何都有此一劫的。林家传承,我这爵位身家,不生难不成要便宜了旁人?我偏要子孙满堂,累世福泽。我要千万年后坟前仍有我的血脉祭拜,我要用后人的眼睛,去看未来海阔天空的后世……咳咳,有了这些,我就不会死在这里。”
“表哥,我是你的妻主,更是堂堂永安侯。我的结局,不会这般草率。”
柳长伯喉咙哽咽,含泪应和。
“是了,妻主将来千秋万代,如今也不过是小小沟壑。”
他终于在百宝袋里寻到了可用之物,借着林昭的手一同打开青花瓷的小瓶子,里面只有两丸红彤彤的药丸。万幸没有进水。
“是催生夺命丹,可惜没有红枣茶做药引。也罢,总比没有好,表妹先用了吧。”
这对于林昭的出身而言,原本不过是寻常之药,但凡是在府里,有一等一的大夫和产婆在,喝的只会是根据当时情况量身调配出来的药。
此物是做应急,眼下实在实用。
好在崔贤准备周全,林昭怀胎期间,事务上准备周全咱且不论,每个侍夫也做了十分周全的教导。
不论是侍奉孕妇、接生还是侍奉月子,无一不精。
不论是固有传统的一些老想法,还是近些年才从宫里传出的新潮法子皆有涉猎,夫侍们各自学了,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理解。
论理这些多半是用不到的。
可眼下,柳长伯只悔恨当时没有学的更精细些,出行带的没有更周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