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就着他的手,将催生夺命丹含在舌头底下。
催生夺命,夺的是母子两条性命。所用药方一个大夫有一个大夫的理解。
这一丸中加了百年人参提神抗疲,几乎在感受到那股子苦涩的参味后,就觉得整个人多了几分力气。
猛然间,疼痛汹涌,林昭手上猛然用力,指甲深深嵌入柳长伯臂膀。
不出一刻钟后,一道响亮的啼哭响彻了土地庙内外。
柳长伯即便学了许多,实操还是头一次。
火燎过的小剪子将脐带剪了,清理干净胎衣,再用自己刚烤干的衣裳将孩子小心翼翼的裹好。
直到此刻,他才敢仔细端详这个刚刚降临的小生命。
小娃娃带着对陌生世界的恐惧,哭的面色涨红,委屈巴巴的好不可怜。
就是皱巴巴的,活像只小猴子。
念头一起,柳长伯就摇了摇头将思绪清理出去。这是他妻主拼了命才生下的宝贝疙瘩,自然是这世间最好的孩儿。
“奶奶别睡,至少要精神一会儿才行。您看看这孩子,好小,难怪二哥做的衣裳都那么小。这巴掌大的一小只,我都不敢使力。”
林昭也清楚此刻不好睡,否则只会加倍的消耗气血。
勉强撑起精神,抬了抬有些发抖的手指。
柳长伯立刻将孩子抱到她跟前,叫为娘的好生看清楚她与孩子的第一眼。
“丑了吧唧……”林昭嘴上说着,眉眼却是带笑。
轻轻戳了戳还不肯服气的小家伙,又半似感慨道:“这么大的气性,可是生气还没足月就突然降生于世?倒也像我的女儿。”
柳长伯见她精神不错,只含笑道:“奶奶就那么确定是女孩儿?”
林昭只道:“不都写你脸上了?”
柳长伯深知林昭想要一个女孩继承自己的家业,若是为男,他的表情不会这般欣慰。
其实林昭一直以来都没明确表现过自己的喜好,可像她这样地位的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体察上意之人。
加上她对家中兄长和妹妹的态度也能窥见一二。
故哪怕林昭从未明说,府里也很默契的称呼她腹中小主子为“姐儿”,林昭胡乱听着,倒也从未点出来过。
林昭换了个姿势,让自己靠在草垛上半坐着,将孩子放在腿上,还叫她仔细抱一抱孩子。
有些事儿就是说不清的,明明上一瞬还哭的半点不饶人的小炮仗,到了林昭怀里就将哭声一收,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开始用小鼻子嗅来嗅去的,好像知道抱自己的是相出了十月的娘亲。
要说紧张,林昭不比柳长伯小,可一想起这是在自己肚子里呆了那么久,再看她又实在不会觉得陌生。
“怪哉,这眉眼竟然有几分像晴儿……是不是也有点像表姐?”就是找不出像哪个爹。虽然这也不重要。
柳长伯看看孩子,又看看林昭,勉强的违心道:“我还是觉得更像奶奶些……”
林昭忍俊不禁:“没人同你说你不适合撒谎?”
柳长伯嘴唇一抿,抬手要戳碰又有些胆怯:“左不过是月子里,听说孩子月子里一天一个样,等出了月子才能瞧出来。”
“是不是当取名字了?之前就张罗着要取,又说孩子被名字追着不吉利。可如今这般情景,孩儿也算将往后一辈子的七灾八难都过了一遭。”
之前林昭确实反复纠结了许久,但刚刚生产的时候却有了想法。
“今日之事是意外,可能活下来却非偶然。为娘的大难不死,自然孩儿亦是铁骨铮铮。林铮如何?简单明了,亦如铁石一般结实。”
“林铮,铮儿……”柳长伯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越念越有力量。
“是极好不过的名字,是咱们林家的孩儿。”
林昭轻拍安抚着刚刚安稳下来的铮儿,一时满室温馨,是一份难得的静逸。
她的思绪飘得越来越远,一时间往后种种心底都有了算计。
“我去多寻些柴和吃的。他们已经寻来了,奶奶在这里稍作休息,我很快回来。”
玄武翎是独属林昭一人所有,旁人连名字都不慎确定。只知道有高手暗中保护。
而柳长伯照比旁人多一分耳聪目明,相较于旁人了解的更多些。
比如当下,他们跟来守护,在主动传递消息来前,林昭都不曾晓得。但柳长伯已经感觉到了。
林昭先点头,又拉住他的手。
柳长伯只以为有什么嘱咐,单膝跪地等待吩咐。
“可有想吃的?我想办法弄来。”
林昭摇头:“缺什么我会让他们送,他们擅长隐匿踪迹。不容易被发现。你且将此处收拾一下吧,准备的妥帖些,然后……”
“带铮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