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周书京耳根微红，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沈季川站在原地，舔了舔唇瓣，仿佛还残留着周书京的气息。看着客厅茶几上那把被遗弃的车钥匙，随手扔进抽屉里。
算了，喜欢电动车就电动车吧，反正人是要回来的。
日子像翻书一样快，一眨眼就快下旬了，秋意更浓了，早晚的风是更加明显的凉意。
这天是周书京的生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照常批改作业，上课下课。手机里陆续收到几条朋友发来的生日祝福，他一一回复了，心里有点暖，但也没太当回事。自己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自从母亲走后，这一天更像一个记录自己又长一岁的节点罢了。
下班时，天已经黑了，骑着电动车回到家。晚上随便煮点长寿面吃就好了，沈季川大概又有应酬不会太早回来。他心里盘算着。密码输开，预想中的黑暗和寂静没有到来，相反的是温暖的光晕和食物的香气，从里面弥漫出来。
周书京愣了一下，难道是沈季川回来了？
他推开门，玄关处的地面上，用暖黄色的蜡烛摆出了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客厅，他顺着走进去，。客厅没有开主灯，但各处散落着暖融融的氛围灯，最扎眼的，是落地窗前摆的巨大爱心，爱心外侧用新鲜的白玫瑰花瓣，花瓣透着一层珠光，铺了厚厚一层，中间是深红色丝绒质感的玫瑰。他认识这个品种，奥斯汀玫瑰里的天价品种。
餐桌上铺了新的米白色桌布，摆上了精致的瓷器，三菜一汤，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盅山药排骨汤。
卖相……能看出的出来努力了，油焖大虾的色泽有点深，蒜蓉西兰花的蒜末似乎焦了一些，正中间的是一个素白的瓷碗，里面单独盛着清汤面条旁边配着几片青菜和一个圆润的荷包蛋。
一碗长寿面，独占C位。
厨房的推拉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沈季川走了出来。身上系着条深灰色围裙，穿在身上短了一截，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到周书京，也只是扬了扬下巴，“回来了？快点洗手吃饭。”
周书京放下包去洗手，回来时，沈季川已经把围裙扔在一边，坐在主位等着了，周书京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最后落到了沈季川的手上。
他的右手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贴着一小块创可贴，左手食指指腹，红了一小片，像是烫的。
周书京心脏像被那两块小小的伤痕轻轻刺了一下。平时沈季川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是自己做饭就是去外面吃或者叫阿姨，今天居然罕见的亲手做了顿饭。
“快吃吧，尝尝好不好吃。”沈季川夹了只虾放到周书京碗里。
周书京低头吃虾，虾肉紧实，味道偏咸了一点，但火候掌握得居然还不错，他又尝了鱼，蒸得稍微有点老，但好在没有腥味，西兰花的蒜香浓郁，只是蒜末有点焦苦，汤炖得浓厚，山药软糯。
不是完美的味道，甚至比不上他自己做的好吃。但每一道，都能看出生疏的尝试和笨拙的用心。
他一口一口慢慢吃着，没说话，沈季川没怎么吃，似乎更在意他的反应，：“味道怎么样？”
“不错，好吃。”
沈季川看着周书京这副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原来自己居然还有下厨的天赋，他心里愉悦着，看来网上说的也是有可取之处的，送再多礼物不如亲手试着做一顿饭。
吃到一半，沈季川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起身去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花束。不是玫瑰花，是栀子花，普普通通的栀子花被设计搭配的十分高级，可以看的出来插花师的审美功底。
清冽干净的栀子花香瞬间压过了满屋子玫瑰的甜腻。
周书京最喜欢栀子花了，母亲在世时，每年初夏都会买，满屋子都是栀子花香。花束沉甸甸的，周书京触摸着栀子花，栀子花花瓣柔软冰凉，看着那束洁白的栀子花，又抬眼看向沈季川手上那块碍眼的创可贴和指腹的那片红痕，心里那仅剩的理智在这混合着家常菜热气和栀子花的香味里，消失的无声无息，比任何承诺都更无可抵挡。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季川贴着创可贴的那只手。沈季川动作一顿，看向他。
周书京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块创可贴粗糙的边缘，“疼吗？”他问，声音发哑。周书京有点心疼，自己自认为不是什么容易心软的人，可看着沈季川的为了生日而下厨受的伤，和特意去了解自己的喜好的这些用了心的行为，就觉得心里酸酸的。
看着周书京关心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感觉周书京和他之前在一起的那些伴很不一样，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自己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对于周书京，自己向来是肯为他多花点心思的。沈季川看着手上的伤口，忽然觉得这几道小口子划得挺值。
沈季川反手握住他的手，故意委屈道，“有点疼，你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周书京何尝看不出他的小心思，轻轻给了他吹了吹。
“好了，快吃面吧，凉透了不好吃，试试我的手艺。”沈季川把面条往他面前推了推。
周书京这才松开手，拿起长寿面的碗，挑起那根长长的面条，低下头，认真地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汤也喝的干干净净，荷包蛋也吃完了。他看向沈季川，眼眶有点发红，“很好吃，饭菜都特别好吃，比外面做的都好吃，花我也特别喜欢，谢谢你。”
心里那处因为母亲离世而一直空落落的角落，在这一刻被沈季川的温暖一点点给填满了。
看着旁边的栀子花束和几道家常菜，他想，自己大概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沈季川你是我压下所有筹码下的赌注，可千万别让我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