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玲焦急的呼唤声将江苒从那个冰冷的深渊里一把拽回。她猛地一颤,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映照着她惨白如纸的脸。
“苒苒姐,你说话呀!你刚才……你刚才眼神都直了!”杨晓玲吓得快哭了。
苏晴紧紧握着江苒冰凉的手,担忧地问:“苒苒,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廖勇他……他到底回哪去了?”
江苒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鬓角。她看着苏晴和杨晓玲,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是为了我。”江苒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玻璃碴,“他穿越回去,是为了救那个在泥潭里挣扎、早就该死掉的我。”
江苒闭上眼,仿佛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2003年的春天,对于我江苗苗来说,不是生命复苏,而是地狱的开始。”
我记得29号那天的夜里,我被送进医院时,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父亲血迹的衣服。警察找不到我的亲人,只看到一个语无伦次、疯疯癫癫的女孩,嘴里喊着什么“紫光”、“红眼怪”“穿越”。
“这孩子受刺激太大了,精神崩溃了。”医生看着我,对旁边的护士说,“先隔离吧,别让她伤了自己。”
我被带进了一间病房。窗户外面是很粗的铁栏杆,一张病床,一个塑料的桌子。四周的墙壁,包的软绵绵。
我挣扎的像他们解释自己没疯,可没人信我。
“安静点,这里是医院,没人会伤害你。”一个年长的医生走过来,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职业性的怜悯和无奈,“你只是生病了,孩子。你需要治疗。”
“我没有生病!叔叔,我没疯……”
“注射镇定剂。”医生打断了我的话,对护士说,“她情绪太激动,需要休息。”
不!不要!
我奋力的挣扎,撕扯,却被他们按在床上。他们用宽厚的皮带,一圈又一圈地,将我的手脚牢牢地捆在床架上。勒得很紧,紧到我几乎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
可是,当我试图再次开口解释时,冰冷的针头已经刺入了我的手臂。
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瞬间麻痹了我的神经。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我的四肢变得沉重,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声音微弱得像只濒死的猫。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疼。从肺腑里疼出来。他们给我打的那些针,那些药,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把我的灵魂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让我变成一具没有思想、没有感觉的行尸走肉。
我看着天花板。白色的,惨白的,像停尸房的布。
他们说我是病人。他们说他们要治好我。
哈……治好我?
我张开嘴,想告诉他们,我看到的徐杰,那个怪物。我想告诉他们,我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可是,我的舌头像一块木头,我的喉咙被封住了。发不出声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只能在心里尖叫。
救我——!
有没有人——!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可是,没人听得见。也没人想听。
在这个房间里,我是一个怪物。一个会胡言乱语、需要被关起来的疯子。他们看我的眼神,有怜悯,有厌恶,更多的是……漠然。
我不存在了。
江苗苗不存在了。
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家。我只是一个编号,一个被锁在铁床上的病例。
恐惧?
恐惧算什么。
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是看着自己的灵魂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最终,我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像一滩烂泥般陷在病床上,任由那些冰冷的药液侵蚀我的神经。三天。他们在床上把我绑了整整三天。
那是一种非人的折磨。身体被皮带勒得麻木,血液几乎停止流动,而精神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如同在泥沼中沉沦,眼睁睁看着自己滑向深渊,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恐惧和绝望像两条毒蛇,在我的五脏六腑里疯狂啃噬。
直到4月2号那天早上,警察来给我做笔录。他们问我3.29那天现场看到什么。笑话,他们这样对我,遭受非人的虐待,还想让我给他讲实话。我满嘴疯话,应付他们
警察皱着眉,和医生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他们草草记录了几笔,便匆匆结束了所谓的“笔录”。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一片死寂。
警察走了。我也彻底死了心。从那以后,他们没再绑我。因为我“学乖了”。我不闹了,不喊了,也不再试图解释任何事。我缩在病房的角落里,像个真正的哑巴,又像个真正的傻子。
因为我已经绝望了。
我知道,没人能救我。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白色牢笼里,我只能一分一秒地熬,一天一天地等,像一只被温水煮的青蛙,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腐烂和死亡。
我以为自己注定要在这无尽长夜中枯萎凋零,却不曾想,命运之神竟再次为我拨开了云雾。第二天上午,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