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4月3日上午
精神病院的走廊,安静得让人窒息。惨白的墙壁,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陈旧的霉味。
主任走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和不解:
“这个孩子,症状很特别。她的父亲失踪了,她就一口咬定是被什么‘红眼怪’穿越到时空杀死。呵呵,这想象力,应该去写科幻小说。”
他侧过头打量廖勇:“对了,您是她什么人,贵姓?”
廖勇喉咙发紧,顺口编了身份,低沉地回答:
“哦!姓韩,韩军,我是她一个远方亲戚。”
“哦,那太好了”主任点点头,语气透着一股职业性的冷漠,“她性格很孤僻,现在情绪极不稳定,你多担待,尽量安慰安慰——到了。”
透过那扇小玻璃窗,廖勇第一次看到了江苗苗: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惨。
照片上那个有着淡蓝色眸子、面容清秀的女孩,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缩在床角,背对着门,那背影瘦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乱糟糟的头发像枯草一样盖在后背。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这副样子,看着就像个没人要的流浪儿。
“苗苗,你好啊。”主任敲了敲门,声音虚伪得让人作呕,“苗苗?”
床上的人影动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像只受惊的刺猬,把自己缩成一团。
“苗苗,你亲戚来看你了。”主任招呼廖勇进去,“你去聊聊吧,孩子情绪不稳定,多安慰安慰。”
廖勇缓缓地走进病房。每走一步,地板都在晃。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他走到床边,江苗苗转过身,双手抱住膝盖,眼神涣散,默不作声。
廖勇缓缓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注视着眼前,卷缩在床上的小女孩,眼睛深深凹陷在眼窝里,眼底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脱皮,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污渍,锁骨在病号服下高高凸起,像两片将要折断的枯枝。
廖勇刚要说话,她突然抬起一根枯枝般的手指,抵在干裂出血的嘴唇上。
“嘘——”
她的眼神惊恐地扫向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别出声……他在这附近。”说着,便仰头扫视四周。
廖勇也像病房四周查看,这病房除了这张床,什么都没有。
“谁?谁在这儿?”他压低声音问。
“他要过来了……”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呼吸急促起来,“来了……那个红眼丧尸!他跨国光来的,他要杀我!”
话音未落,她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抓起被子往头上蒙,整个人在床上疯狂扭动,尖叫着四处乱抓:“他来了!他来了!别过来!别杀我爸爸!”
“苗苗!”廖勇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住她,不让她伤到自己。
“滚开!丧尸!僵尸!”她像只受伤的小兽,拼命躲避他的触碰,眼神里全是对廖勇这个“陌生人”的恐惧。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工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去按住了她。
“老实点!”
“镇静剂!”
“不要!放开我!他会杀了你们的!大家都会死!不要杀我爸爸——!”她绝望地嘶喊着,声音嘶哑得像破布条。
可没人听她的。
他们动作粗暴地将她瘦弱的身体死死按在床板上,白色的束缚带一圈圈勒紧她的手腕、脚踝。那针头闪着寒光,毫不留情地刺进她布满针眼的手臂。
药水推入。
几秒钟后,她的挣扎变弱了,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一潭死水。她躺在那里,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只有眼角的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慢慢滑落。
“家属先出去。”主任一把将廖勇推出病房,反手锁上门。“
隔着那扇冰冷的玻璃,看着江苗苗被那几个人死死的按在床上。
廖勇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里那团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
“冲进去!现在就带她走!” 血液在血管里咆哮,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
可就在理智即将崩断的瞬间,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一定要在江苗苗实行之前找到那个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