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花坛,翻过矮墙,绕过保安室……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冲出那扇象征禁锢的铁门,瞬间融入茫茫夜色。
夜风凛冽,带着初春的寒意,吹过空旷的街道。
廖勇背着江苗苗,在昏黄的路灯下狂奔了一阵,直到确定甩开了身后的追兵,才在一个僻静的街角停下。他将江苗苗放下,这孩子身子骨轻得吓人,缩在墙根下,像只受惊的雏鸟,瑟瑟发抖。
廖勇看着她单薄的病号服,眉头微皱。他利落地脱下那件米卡色的风衣,裹在了江苗苗身上。宽大的风衣瞬间将她吞没,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江苗苗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疑惑与探究。
“为什么要救我?”她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廖勇一时语塞。说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那块表?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编了个理由:“我是你父亲的朋友……来带你走的。”
江苗苗的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而是缓缓下移,落在了廖勇手腕处的时空表上。
“你……是哪个世界来的?”江苗苗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廖勇心头一震,警惕地眯起眼:“为什么这么问?”
“那块表……”江苗苗指了指,“我认得。那是我爸的表。”
廖勇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表,心中暗叹这孩子的敏锐。既然已经被看穿了身份的关键,再隐瞒下去只会失去信任。
他蹲下身,与江苗苗平视,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足以颠覆她世界观的真相:“苗苗,我是警察。但我不是现在的警察,我来自2025年。我来,是为了你父亲的案子。”
“2025年……”江苗苗喃喃重复着,眼眶瞬间红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解释这一切荒谬的理由。父亲的失踪,自己的“疯癫”,原来都和时间有关。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风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请你务必相信我。”廖勇的声音坚定而温和。
就在这时,江苗苗忽然抬起头,眼神惊恐地望向马路中央。远处,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亮起,像两只巨大的兽眼,直直地照射过来。
“小心!”
廖勇反应极快,一把抱起还在抽泣的江苗苗,在地上一个翻滚。
“轰——!”
一辆黑色的轿车失控般冲上人行道,狠狠撞在他们刚才站立的那堵矮墙上。
车门打开,四个染着黄毛、满脸横肉的混混摇摇晃晃地冲了下来。为首的手里挥舞着一根钢管,眼神凶狠:
“抓住那丫头”混混头子吼道。
眼看其宇三人直冲向江苗苗,廖勇眼神一凛,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反手一拧,将那人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砰!砰!
廖勇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花哨。他像一头护崽的猛虎,不到三分钟,四个混混全趴在地上哀嚎。廖勇抓起带头的黄毛,背过他的手,将黄毛顶在车门上。
“说!谁派你来的?”廖勇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没人,大哥,我们就是想劫个色……”混混还在嘴硬。
廖勇手上用力,那混混顿时杀猪般惨叫:“我说!我说!是浩哥!是浩哥让我们来的!他说只要把这小妞抓回去,就有人给大钱!”
“浩哥?”廖勇眼神一冷,“真名叫什么?”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都是在文化宫四楼接头!”
他冷笑一声,凑近那混混耳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听着,小子。我也在文化宫接的活。今儿,是我先上的‘货’。这妞归我。你他娘的少她的主意,听见没?”
那混混疼得眼泪鼻涕直流,连连点头:“听……听见了!大哥饶命!”
“滚!”
廖勇松开手,那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狼狈逃窜。
街道重归寂静。
廖勇转过身,走到缩在墙角的江苗苗身边,蹲下身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吧?”他语气缓和下来。
江苗苗看着廖勇,刚才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打斗,让她看得目瞪口呆。此刻,她的眼神里除了感激,多了一丝崇拜。
“你……打架的样子还挺帅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廖勇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打架有什么帅的,起来,走了。”
江苗苗刚想站起来,却突然“哎呀”一声,又坐了回去,皱着眉揉着小腿:“不行,腿麻了,好疼……”
“活该,让你跑的时候不使劲。”廖勇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蹲下,帮她轻轻揉捏着发麻的小腿。
“哎呦,你轻点我怕疼”
“怕疼还割腕!”廖勇严厉的语气。
“我就是觉得活着没希望了嘛……”江苗苗撅着嘴,小声辩解。
“小丫头片子,想什么不好,想死?”廖勇一边揉一边教训,“以后再敢干傻事,听到没有!”
“嗯……知道了。”江苗苗乖乖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弱笑意,“你背我走吧,我真走不动了,他们给我打针,我一点劲都没有。”
廖勇瞪了苗苗一眼:“救了个祖宗”说完,他蹲下身,背起苗苗。沿着昏黄的路灯慢慢走远。
夜色深沉,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从这一刻起,两条平行的命运线终于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