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20日·咖啡厅
咖啡杯沿的热气模糊了江苒的视线。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仿佛还能触到二十二年前那个夜晚的温度。
杨晓玲笑嘻嘻的做到江苒的旁边,一种调侃的语气:“姐!我和我们家林枫,也是16岁认识的,你们第一次见面,他就背着你,讲讲,你当时心里咋想的”说完她一顿傻笑。
江苒看了看晓玲和苏晴,低下头,搅动这杯子里的咖啡,语气柔和倾诉着心底的情愫:
那晚,对于十六岁的我来说,廖勇不是男人,甚至不是警察。他是一堵墙,是一片天,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当他在通风口里,逆着光冲进来,那一声轻轻的呼唤,却震碎了满室的绝望与恐惧,我世界里,所有的颜色都褪去了,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他,那不是爱,那是我的命。因为他不来,就不会再有我江苗苗了。
我趴在他背上,那么沉,那么沉。不是身体沉,是命沉。
我把所有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仿佛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头里。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爱,只知道,如果这个人倒下,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父母没了,家没了,全世界都在追杀我,只有这个人的后背,是唯一安全的孤岛。
我把脸贴在他湿透的风衣上,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汗水的气息。
我在心里发了誓,哪怕这誓言当时连自己都听不懂:只要你不扔下我,我就跟你走,哪怕走到地狱里去。
江苒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那股从十六岁就开始蔓延的、湿漉漉的依赖。
“呜~~”杨晓玲的哭声,惊醒了江苒。苏晴拉着晓玲的手:“人家回忆,你跟着填什么乱”
“苏晴姐…呜…我想起我那年和冉冉姐一样…呜……”
这三姐妹,成了咖啡厅顾客的焦点,所有人都投去疑问的目光。
杨晓玲抽泣的止住哭声。苏晴看着杨晓玲忍不住的捂住嘴偷笑,江苒递给她纸巾。杨晓玲接过纸巾擦着眼泪。
江苒看向苏晴:“我刚才讲的你都记下没有”
苏晴把录音笔在江苒眼前一晃:“看到没有,一字都不带漏的,接着说,后来怎了,他背着你去哪了!”
江苒看这苏晴持续着回忆:
后来他背着我,住一间小旅馆,很小那种小旅店……
2003年4月3日·深夜·城中村廉价旅馆
廖勇带着苗苗走进那间客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混杂着劣质消毒水的气息。苗苗环顾四周,墙皮剥落得像患了牛皮癣,唯一一扇窗户糊着半透明的油纸,透不进半点月光。
“这也太破了吧……”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弃,脚尖踢了踢床沿,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廖勇靠在门框上,疲惫写满了整张脸。他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上一道未愈的擦伤:“能遮风挡雨就不错了,你还想住希尔顿?”
“可这也只有一张床啊!”苗苗抗议道,她刚死里逃生,此刻只想找个柔软的角落把自己埋起来。
“就这一间空房了。”廖勇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你睡沙发,我睡床。”
“凭什么?!”苗苗像只炸毛的猫,瞬间跳脚。
“凭你个子小,凭我背了你三条街!”廖勇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酸痛的肩膀,“我快散架了,我睡床。你——”他手指转向那个硬邦邦的单人沙发,“——那归你。”
苗苗瞪着他,那双大眼睛里水光流转,显然是在权衡利弊。突然,她像一阵风似的冲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弹跳着陷进床垫里,随即拉起被角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只露出一双挑衅的眼睛,嘴硬道:“有种你把我扔下去啊!”
廖勇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模样,愣了两秒,无奈地笑了,点点头:“行,算你狠。”
他认命地把自己摔进那张吱嘎作响的破沙发里,整个人陷了下去,动弹不得。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老旧风扇在头顶徒劳地转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苗苗并没有睡。她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床沿,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廖勇。昏暗的光线下,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救了她命的男人。
“喂,”她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廖勇闭着眼,声音有些闷:“廖勇。”
“廖勇……”苗苗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刻进骨头里。
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带着一丝沉重。
“你……”苗苗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见过我爸吗?他在哪?”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般的空气里。
廖勇猛地睁开了眼。他侧过头,看着床边那个瘦弱的身影。那个瞬间,他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警察,而是一个不得不亲手撕开孩子伤口的刽子手。
廖勇做起来,犹豫了很久,久到苗苗以为他不会回答。
“苗苗,”廖勇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有些事,我觉得你有权知道。但我……很难开口。”
苗苗愣住了。她看着廖勇那双躲闪的眼睛,心里那根弦猛地一紧。某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她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他已经不在了,是吗?”